“从片子上看,贺总颅内瘀血已经有了吸收的迹象,这是个好现象,可能是近日贺总情绪波动较大……”
医生这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生怕医生说接下来的治疗方法是继续给贺砚舟情绪上的刺激。
“不过我们还是建议不要过度刺激大脑,很可能会造成二次损伤。”
贺砚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这种事要是再来几次,谁都受不了。
贺砚行来时安排好了一切,归程只有她一人,走的干脆利落,好在贺砚舟有了好转的迹象,这一趟不算白来。
……
许昀白带宁宁搬到了疗养院,因为账号停更,时间极其宽裕,他每日除了照顾宁宁,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贺砚舟这边。
相比之下,贺砚舟则显得忙碌许多,视力尚未完全恢复,但集团的重要决策和文件不能因此完全停滞,小王每天都有大量的文件需要口述给他听,再由他口授意见进行批复。
许昀白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病房时,正听到贺砚舟对着蓝牙耳机,语气沉稳,交代着一项并购案的后续处理方案。
许昀白没有打扰他,轻轻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贺砚舟终于结束了通话。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按了按额角,轻叹一声。
许昀白起身走过去,站在他身侧,“很累?”
贺砚舟微微侧头,面向他,“还好,就是有些文件,光听汇报还是不够直观,耗神。”
许昀白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太阳穴,“别动,我帮你按一下。”
贺砚舟身体放松下来,低声道:“……谢谢。”
许昀白的手指力度适中,带着微凉,技巧生疏却足够用心,一点点揉开那紧蹙的眉头和紧绷的额角。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指尖下温热的皮肤触感,忽然让许昀白有些恍惚。在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里,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场景,在贺砚舟书房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晚上他结束一个漫长的越洋会议,也是这样疲惫地向后靠去,然后会自然而然地抓住许昀白的手,将脸颊埋进他的掌心,那时,贺砚舟从不会说“谢谢”,那样的亲昵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
而许昀白,也总会在这类过于亲密且远超界限的举动中,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像是他们在相爱的错觉,如同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让他泥足深陷。
过了好一会儿,贺砚舟更放松了些,他忽然开口,“要是真有人能帮我分担这些就好了。”
许昀白动作未停,随口应道,“不是有贺小姐和公司的高管们吗?”
贺砚舟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说:“他们分担的是启墨集团的事,我还有星空娱乐……是另一回事。”
许昀白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顿。
贺砚舟趁他愣神之际,抬起手,准确无误地覆上了他搭在自己太阳穴的手腕,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覆盖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许昀白腕间细腻的皮肤。
然后微微偏头,用自己的侧脸轻轻地蹭了蹭许昀白的手心。
这个动作隐含的脆弱和亲昵,与他刚才谈论公事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他看不见许昀白瞬间怔松的神情和悄然泛红的耳尖,只是恳求道,“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我一直留着,昀白,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实在的保障,有了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必再看任何人脸色,包括我。”
他顿了顿,脸颊依旧贴着许昀白温热的手背,声音更低了,“就当是…帮我分担一下,行吗?”
许昀白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贺砚舟暗自使力,大有他不同意就不放开的迹象。
贺砚舟每晚都偷看许昀白的账号,自然也知道他停更这事儿,他没有团队,一切拍摄剪辑都靠他一人,如果不是心态出了问题,无法继续,谁会愿意放弃自己的事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