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贺砚舟有意瞒着他父母,但终究纸是包不住火的。
一天两天还好糊弄过去,时间一长,贺家父母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起疑心,怎么说贺母也是看过《萌娃》的,第三期延期的事也早就放出消息,再加上贺砚舟久久未归,早就有所怀疑了。
这天上午,许昀白照例回家准备午饭,小王助理给贺砚舟汇报工作,他不管公司上的事,念的都是李特助要求他转达的。
“对方对条款的修改没有意见,只是要求……”
小王助理的声音蓦地停了下来。
贺砚舟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然后呢,还有什么要求?”
门口的人接过了话头,“不管有什么要求,都得先养好身体再谈工作上的事。”
小王助理也是认出了来人,低声问候,“董事长、夫人、小姐。”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贺砚舟开口,他料到会被自己父母找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朝小王摆了摆手,“小王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晚点再说。”
小王如蒙大赦,连忙收起东西,快步离开了病房。
贺母已经到了贺砚舟跟前,目光径直落在贺砚舟那双无神的眼睛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我们!眼睛到底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
贺父也是眉头紧锁,打量着儿子,同时也打量着房间内的环境。
六位数的疗养院,环境自是不必多说,只是床头柜上除了水杯、药瓶,还放着一本色彩鲜艳的注音版儿童绘本,以及一个陈旧的小兔子玩偶,与这里的装修格格不入,怎么看也不是贺砚舟这个年纪需要的东西。
贺砚舟面对质问不动如山,“磕到了而已,碰巧颅内淤血位移压迫视神经,医生说吃药保守治疗就行了。”
贺家父母又将待命的医生喊来问了一遍,确定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才罢休,但也没就此放弃,劝他回北京。
“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回北京修养吧,妈妈也能够照顾你。”贺母劝道。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即推开,许昀白提着保温袋,带着宁宁出现在门口。
看到屋内多出来的三位不速之客,许昀白脚步一顿,尤其是对上贺母怀疑的目光时,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是贺砚舟的父母,他见过的,在五年前。
“贺先生、贺夫人,我来给砚舟送饭。”许昀白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甚至还平静地打了招呼。
宁宁察觉到房间内的气氛不同寻常,多了两个陌生又严肃的大人,一向不怕生的宁宁却有点害怕,本能地往许昀白身后缩了缩。
贺母先是看了看宁宁,视线转移到许昀白手上的保温袋上,她面上浮现出个疏离的笑来,“是小许啊,好久不见,这是你女儿?真漂亮,很像你。”
许昀白扯了扯嘴角,“谢谢。”
他对这个贵妇人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也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便没开口让宁宁叫人。
“这些天一直是你在照顾砚舟?真是辛苦你了。”贺母说,她仍维持着那副笑容,但笑容不达眼底,疏离又客套。
贺砚舟出言打断了贺母,“昀白,今天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许昀白有台阶就下,无视贺母,将保温袋里的菜一一摆上餐桌,“给你煎了银鳕鱼、木耳山药、冬瓜排骨汤。”
小餐桌上,摆开几道精致清淡的菜色,银鳕鱼煎的恰到好处,表皮金黄,边缘微焦,木耳厚实弹滑,山药脆嫩,点缀着几片胡萝卜片,不仅色香味俱全,还都是些对眼睛好的食材。
“贺叔叔,我还给你洗了蓝莓哦。”宁宁想起自己的任务,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噔噔蹬跑到贺砚舟身侧,将小盒子塞进他手里,那装满了大颗大颗的蓝莓,新鲜的,还挂着水珠。
贺砚舟这才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准确地揉了揉宁宁的发旋,“谢谢宁宁。”
这自然的互动、贺砚舟脸上罕见的柔和,以及宁宁对贺砚舟毫不掩饰的亲昵和依赖,贺母都看在眼里。
她终于再次开口,“小许,这里有他父亲看着,不知道是否方便跟你单独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