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领路来到了岸边的礁石区，“这里能拍到海天一色，我们在这里拍吧。”

他招呼大家聚拢。

礁石区石块嶙峋，路并不好走，许昀白皱着眉，提醒宁宁小心。

跨过一道缝隙时，许昀白先过去，隔着不远去接宁宁。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石块湿滑，宁宁一脚踩空。

“宁宁。”许昀白瞳孔骤缩，伸手去拉，但角度别扭，眼看宁宁就要摔倒。

电光火石间，身侧的贺砚舟猛地揽住宁宁，用自己的手臂和身体作为缓冲，将宁宁护在怀里，自己却因为惯性和中心不稳，一脚踩进缝隙里，身体砸向地面，手臂依然稳稳的，没让孩子摔着半点。

“砰”一声闷响，重重砸在所有人心里。

宁宁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呆呆地被贺砚舟护在怀里。

“贺砚舟！”

许昀白第一时间跨步到贺砚舟身侧，一丝殷红血迹顺着贺砚舟耳后蜿蜒而下，划过皮肤，触目惊心。

贺砚舟不甚在意地抹掉已经流到颈侧的血迹。

“别动，流血了。”许昀白声音沙哑破碎，显然也是吓得不轻，他想伸手，却又怕碰到贺砚舟的伤处，手指悬在半空，抖的厉害。

眼前贺砚舟流血的样子，与五年前另一个混乱、刺目的场景重合——

刺耳的刹车声、金属相撞的巨响、漫天飞舞的浓烟，还有…昏迷在驾驶室满脸是血的贺砚舟，那时候许昀白也受伤了，血迹染透了半边衬衫，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也感觉不到疼，只是疯了一样去掰已经变形的车门。

五年前是他拼了命把贺砚舟从车里拖出来，那种粘稠温热的血液漫过指缝的触感，那种怀里生命在怀里流逝的无助感，成了他后来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梦魇。

在他精神状态最不好的时候，甚至梦到过贺砚舟真的死了，不然为什么贺家人不许他见他，直到现在，他好不容易又见到了活生生的贺砚舟，命运却再一次捉弄他，让贺砚舟如五年前一样倒在他面前。

节目组的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导演魂飞魄散，嘶吼着喊医生，“医生！医生呢，快来，有人摔倒了！”

现场乱作一团，节目组的医护人员拎着箱子冲上来。

贺砚舟此时脑子还清醒，甚至还有空安慰慌不择路的许昀白和孩子们，“我没事，就是头磕了一下，别怕。”

他配合着走到空地处理包扎了伤口，没事人一样跟着大部队上船，许昀白一直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生怕他再出点什么意外。

贺恬和宁宁也紧紧跟着他们。

起初，贺砚舟还保持着坐姿，能跟孩子们说两句话缓解她们紧张的情绪，除了脸色有点苍白，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渐渐的，许昀白察觉到了不对劲，贺砚舟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粗重，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拳头，似乎在竭力抵抗什么。

“贺砚舟？”许昀白忍不住叫了一声。

贺砚舟几秒后才缓缓睁眼看向他，眼神有些失焦，反应也慢了半拍，“……嗯？”

许昀白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贺砚舟这状态绝对不对劲，“你是不是不舒服？”

贺砚舟想摇摇头，但那动作异常迟缓，他又试图去揉一下太阳穴，手抬到一半，又无力的垂下去，“好像……有点晕。”

许昀白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入手是一片冰凉汗湿，贺砚舟的体温低的吓人。

“导演，贺砚舟状态不对，叫救护车在岸边等着，船开快点。”许昀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下达指令。

导演也知道事情严重性，打了120，船以最快速度飞速行驶。

贺砚舟似乎说什么，但他嘴唇动了动，只溢出一丝模糊的气音，他在剧烈的眩晕和头痛中，艰难地聚焦视线，他看到许昀白脸上担忧慌乱的表情，以及对方惨白的脸色。

之前他救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但没关系，这次我给你留了足够的退路，贺砚舟想。

随后他便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觉得周遭又是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