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面,是节目组又或者说是顾南自己的跟拍,扛着一个大摄影机,亮着红点,应该是在直播。
贺砚舟的脸一下子黑下来。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严严实实挡在刚被吵醒的许昀白面前,他目光锐利,直直射向顾南和他身后的跟拍:“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关心一下都不行,多金贵呢】
【这里是医院,在医院搞直播,惯的毛病】
【作为嘉宾拍一下都不行了?进医院了节目组不得关心一下】
【医院不是能博流量的场所,关心私下不能关心,非得直播人家隐私?观众又不是偷窥狂】
“砚舟哥哥,我们代表节目组来看看宁宁,宁宁怎么样了?”顾南被贺砚舟的气势慑的一滞,节目开拍以来,贺砚舟一直这样不留情面,他现在已经能从容应对了。
“出去。”贺砚舟压根不吃这套,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这是医院,需要安静,不是你们可以拍摄的地方,节目组就是这样尊重嘉宾隐私的?”
他最后一话是朝工作人员说的,工作人员自知理亏,什么都不敢说,这根本就不是啥节目组的关心,是顾南自己非要来,他们拦不住,打扰了宁宁和许昀白休息,贺砚舟发火也是情理之中。
但顾南不发话,他们没人擅自离开。
贺砚舟三分火气这下也变成了七分,“除了贺恬都出去,还要我说第三遍吗?”
一群人这才忙不迭走了。
贺砚舟问:“吵醒你了?要不要再睡一会?”
许昀白怔怔抬眼,顾南推门的时候他就醒了,他状态不佳,脸色苍白,唇瓣干涩,有点没精神,他不想这样出现在镜头前,但还没来得及动作,贺砚舟就为他挡住了镜头,索性就没动。
“……没事,不早了。”许昀白摇了摇头,彻底清醒过来。
在医院过了夜的三人轮流洗漱一番,宁宁已经退烧了,等医生过来复查一下就能出院。
一切事情办妥时间就不早了,这时候今天的拍摄都进行了大半,再回去赶进度也不现实,索性直接旷工半天,想必节目组可以理解,四人一致决定去看虾球,安置好它再各自回家。
“耶!爸爸我们能接虾球回家了吗?”宁宁恢复的不错,现在活蹦乱跳,看不出半点昨夜病了一场。
贺恬也早想看虾球了,她只在小王助理的手机上看了一眼,“王叔叔给我看了视频,虾球变得超可爱!”
许昀白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刚捡回虾球说要找找它有没有主人,昨天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倒是给忘了。
“没错,我们现在要去接虾球了。”回答宁宁的是贺砚舟,他似乎是看出许昀白心中顾虑,“别担心,虾球主人的事我叫节目组的人问问,那边没住什么居民,说不定就是流浪猫。”
“麻烦了。”许昀白没多推辞,节目组中的人他也不熟,贺砚舟办事他放心。
说着四人来到地下停车场,贺砚舟习惯性去开驾驶座的车门,被许昀白拦了下来。
许昀白说:“我来开吧,你昨晚没休息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虽热昨晚闹的不欢而散,但贺砚舟还那样体贴的给他带了饭、挡了镜头,这些许昀白看在眼里,他只是觉得贺砚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至于其他的,他目前没有任何想法。
贺砚舟迟疑了一瞬,但还是把钥匙递给许昀白,没多问,他相信许昀白。
之前贺砚舟就想给许昀白买车,被他拒了,说是没驾照,那时候许昀白才二十岁,每天为了小姨的病东奔西走,没时间去学也正常,于是贺砚舟给他配了会开车的助理,在剧组能方便很多。
很久之后贺砚舟才知道,许昀白的父母就是因为车祸去世的,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许昀白一个人带孩子这么多年,会开车确实更方便一点,但贺砚舟不敢细想,他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不敢抛头露面,就去做了博主,带孩子不方便,就克服阴影学了开车。
他好像总是能在逆境中找到解决办法,可明明这一切,都不该让他一个人来承受。
贺砚舟头痛欲裂,自己真是傻的可以,过去了这么多年,才要重新追人家,要不是碍于车上还有孩子,他肯定先扇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他不在乎,这五年他没有参与,当然也没资格过问,有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有没有孩子,那是许昀白的自由,他不该逼的这么紧的,更不该……说那些违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