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果然财大气粗,不仅给配了足够的人手和化妆间,还给孩子们设置了专属的儿童化妆间,宁宁贺恬换好衣服就去化妆了。
许昀白跟着造型师来到镜子前,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得皱眉。
霜白色交领大袖襦,清冽素雅,肩头胸前绣着云纹刺绣,裙摆染了些靓蓝,行走间好似一幅泼墨山水画。
衣服是好衣服,但是——这套衣服实在是太像《承帝业》中男主前期的造型了,起码有八分相似。
《承帝业》讲述的是男主被灭族后隐姓埋名成为一名乐师,在宫里潜伏了将近十年,积攒起自己的势力一朝推翻昏君自己组建政权的励志故事。
许昀白当年拍的定妆照里就有这套,为了拍好这部剧他剧本都快看烂了,自然对这套衣服也很熟悉。
“能换一套吗?”许昀白轻声问给他整理衣服的造型师。
这套衣服他穿出去很难不被人说是居心叵测,尤其是现在有个真正出演过《承帝业》男主的顾南在这,说不定还会被骂东施效颦。
造型师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闻言有些紧张,“怎么了许老师,有什么问题吗?这是节目组定好的,我也没办法更改。”
“…算了,这套衣服腰有点大,帮我别个别针吧。”
许昀白知道,不是不能换,而是他话语权不够,不然也不会给他派个这么年轻的姑娘来给他做造型。
造型师依言帮他别好别针,又找来条银白的腰链,小心地还在许昀白腰间,固定衣服的同时也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他细瘦的腰线。
“许老师,您穿这套真的太好看了,特别有气质。”造型师由衷地夸赞道。
“谢谢。”许昀白却有点笑不出来,这套衣服勾起太多太多封存的不好的记忆。
也许这种形制的衣服都是相似的吧——许昀白自我安慰。
接下来的妆容也没有那么顺利。
给他化妆的依然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化妆师,技术略显生涩,彩妆都没怎么动,许昀白本来皮肤就很白,这样一来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脆弱,像带了一丝病气。
“许老师,您看这样行吗?”化妆师小声问道,她得到的要求是低调、不抢风头。
但许昀白那张脸只要是正常的就不可能不抢风头,除非像这样遮住他脸上的优点。
许昀白看着镜子里丝毫看不出妆容甚至更为寡淡的脸,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
这样的处理方式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这些年颜值下滑的太过严重,只能化成这样了,二是,让妆,在妆容上做手脚,让他成为别人的衬托。
圈里惯用的手段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再次成为了衬托别人的牺牲品。
是为了谁显而易见。
顾南当年新人出道就出演《承帝业》男主,被网友嘲了好久不如许昀白,现在这出怕是要给他找回场子,“前男主”和“现男主”的交锋,到时候镜头一扫,相似的造型他却落了下风,结果不言而喻。
“就这样吧。”许昀白垂下眼,听不出什么情绪,“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化妆师为难地看着他,“许老师,我…”
看来有些人是铁了心的不让他化妆了,许昀白放下手中的眼线笔,歇了自己化妆的心思。
算了,这样也行,不出风头反而更安全。
化妆师也终于松了口气,不好意思道,“许老师您底子好,怎么样都好看的。”
化妆室的门被敲响,随即推开。
来人是贺砚舟,他换上一身墨色描金圆领袍,气势逼人,妆容精心打理过,更显得他眉眼深邃,面容冷峻。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许昀白身上,“好了吗?宁宁在外面等你。”
“好了,这就来。”许昀白闻言站起身。
“等等。”贺砚舟看出点不对劲,一把攥住许昀白的手腕。
许昀白本来就烦,挣了两下挣脱不开,语气也跟着烦躁,“又怎么了贺总。”
贺砚舟稳稳攥着他的手腕,目光在他脸上巡视一圈,狐疑道,“你这个妆是不是没画好?”
化完妆怎么还没不化妆好看呢?
“你的痣被遮住了。”贺砚舟伸手虚虚在许昀白唇边点了一下。
许昀白下意识偏头,“没事,底妆有遮瑕。”
贺砚舟眉头皱的死紧,进门的时候就觉得许昀白蔫蔫的,原来是因为这个,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节目组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叫节目组给你换个化妆师,这个技术不行。”贺砚舟掏出手机给副导演打去了电话。
缩到角落的化妆师已经快吓哭了,她就是听命行事,怎么招来了这么尊大佛啊。
“你先出去吧。”许昀白对化妆师说。
他不想为难化妆师,也许人家小姑娘本意不坏,只是在这种地方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许昀白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