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下去,那庞怀说不定哪天一个不高兴就把我们全都给宰了。”
沈庆春却是转过身来,垂眸将面前这群人看着:“昨日,庞怀所率领的西北军已经在砀山停了下来。而这砀山,距离京城不过百里。若是按照你们所言,他应该趁其不备直逼京城,逼迫那小皇帝退位。可他没有,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没有言语。
沈庆春:“因为他觉得这一切走的太顺利了。”
沈庆春:“岚桥之变,平阳王虽死,但麾下的二十万大军却并未折损多少。可此次庞怀带兵都已经要打上门了,平阳王手里这二十万大军却始终未见踪影。”
沈庆春:“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主帅身死,这二十万顾家军打算直接将京城拱手送人......”
这句话一出,围在四周的百姓先是反驳出声。
“这不可能。”
“庞怀手里只有十万大军,而顾家军整整二十万之多。若是我,我必会拎了那长枪找庞怀那老贼报仇。”
沈庆春唇边含着一抹浅浅笑:“所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平阳王未死,庞怀身在局里。”
“平阳王没死?”
“真的假的?”
“那这人要是没死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有救了。”
沈庆春听着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并未言语,而是将视线越过这些人,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帮着长工搬运盐的男人身上。今日三九天,空气干冷的厉害,那人站在那并不算明媚的天光之下,抬手擦着汗。
沈庆春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拢着手里的暖炉,朝着人走了过去。
“怎么样?东西潮的厉害吗?”
顾承嗣看也没看的接过沈庆春递来的帕子,就在他要去擦汗的之后鼻子里突然嗅到可那帕子上好闻的馨香。趁着沈庆春不注意将帕子塞进了袖子里,用胳膊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大概有三分之一。”
“不过我已经安排他们把这些盐按照受潮程度规整,统一处理。”
沈庆春走到不远处的库房里,弯腰将那些结块的盐晶捻起,放在指尖拨了拨又闻了闻。
“这些还能吃吗?”
面对顾承嗣的询问,沈庆春将手中的盐晶转手放进了对方的手里:“盐不像别的粮食,放在仓库之中时间久了会因为受潮出现发霉的情况。目前这些我已经看过了,除了前面的这些出现了发霉变质的情况不能食用之外,其余筐内的盐并未发生变质的情况。”
顾承嗣:“那这些结块的?”
“潮湿的环境会让盐粒结块,但并不影响食用,但这些东西长久堆积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沈庆春向前走着的脚步缓缓停驻,他突然转过身看向那个亦步亦趋跟着他的男人,“你觉得平阳王还活着吗?”
顾承嗣:“你觉得他活着吗?”
沈庆春:“活着。”
顾承嗣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笑道:“你说活着,他便活着。”
沈庆春:“说的这般轻巧,你又不是平阳王?”
“我虽然不是平阳王,但......”顾承嗣屈指碰了碰沈庆春那张被冷风吹的有些发红的脸,“我若是他,定不会想看百姓罹难,也不愿看见公子伤心。”
沈庆春一把握住顾承嗣的指尖:“我又不认识他。”
顾承嗣:“沈大公子的美名想不知道都难。”
顾承嗣:“所以不用认识,他自会认得你。”
“公子!”
沈庆春正准备再说什么,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松青就站在盐庄的门口,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不认识。
“公子我终于见到您了。”
“呜呜呜呜松青以后再也不要跟您分开了。”
沈庆春迎着人走了过去,还没走两步松青那小子就已经哭着扑了过来。他温柔的伸手拍着松青的脊背,微微抬起头,视线便落在了那个走上前的男人身上。
“您是?”
“见过沈大公子。”初一说完就朝着自己主子撇了一眼。顾承嗣站在那握拳咳嗽了两声,初一赶忙低下头冲着沈庆春拱手行了一礼,“哦,我是平阳王身边的近卫初一,事关重大,王爷让我把信亲手交给您。”
“平阳还活着?”
初一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信奉上。
沈庆春皱着眉头将信拿到手里拆开来看。
平阳王这信洋洋洒洒的写了整整三页,除去同他讲述战局的情况以及后续双方合作的细则之外,对方在信里还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自十八年前京都远郊匆匆一别,君可安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