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人是走了吗?”
“我刚听说庞督军府拿了画像来查人,吓得我赶紧过来了。”
“人已经走了,三姑姑倒是来晚了一些。”沈庆春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画像卷起,抬手递给一旁的下人,“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这是庞督军府上送来的画像吗?”
沈淑走上前将那名跟在沈庆春身边的下人拦下,伸手就要去拿那画像。沈庆春却是抢先一步将画纸按下,侧身挡在那下人的跟前,冲着面前的女人笑道:“三姑姑什么时候也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沈淑捏着手里的团扇轻轻摇了两下,淡淡的开口道:“我哪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感兴趣?还不是刚刚在老爷子那儿,老爷子吩咐的来着。你说这万一沈家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到底是老爷子还是别的什么人想知道,沈庆春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沈家。
任何对沈家不利的人和事他都会摒除在外,所以在他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他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沈庆春面色微冷:“庞督军要找的人不在我们府上。”
沈淑:“是吗?”
“人若是在,我沈家便是窝藏刺杀督军的嫌犯。三姑姑觉得,此刻我沈家还会如此平静吗?”
沈庆春的话倒是说的不假,可沈淑却并不是怎么相信她这个大侄子。
毕竟,那位督军最近特意叮嘱让她把人给盯紧了,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可不等沈淑再说什么,沈庆春却已经从她的身侧走开。
沈淑转过身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站在廊厅之中清冷矜贵的身影。
“有件事我恐怕需要提醒三姑姑一句。”沈庆春在沈淑的身前缓缓停下,侧目看向她,“你虽早年嫁了出去,但说到底你还是我沈家人。若日后沈家当真出事,你觉得你走的掉吗?”
沈淑:“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淑:“喂!”
*
庞怀那厮错失了良机,这下只能另寻机会。
沈庆春这几天倒是能够喘口气去处理盐庄堆积的事情。
至于城门口那天闹事的百姓,在守城的士兵杀鸡儆猴一般的宰了一个人之后,百姓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行离去。可不动是不动,心里的那股子怨气却始终挥之不去。
那天死掉的人是晋阳城东头的住着的刘老汉儿,刘老汉儿家有一个刚刚成年的儿子名叫刘岭。
城门口闹事那天,刘岭正在城东的盐庄里做工。
他家老爹的死讯被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刘岭先是以为是哪个龟孙子给他开的玩笑话。可当他看见那群大汗淋漓跑来的报信的人的脸上露出的认真神色,他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是真的。
这刘岭立刻丢下了手里的活计,赶去了城门,随后他便在城门的血泊里看见了他爹的尸体。
刘岭尚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他想也没想的就想冲上前去跟那群人拼命。
那群跟着他一起赶来的人却是一把将人拉住。
民斗不过兵。
现如今整个晋阳城都在庞怀的势力范围之下,只要庞怀在一天,他们就没有好日子过。
他们人微言轻,若是有人帮忙......
刘岭想到了他的那位少东家。
沈家是晋阳的大盐商,家族势力庞大又与官府多有来往。
这件事若是由沈家出面游说,或许比他们一味的闹事要好上许多。
沈庆春将面前那个深深拜跪在泥地里的孩子扶起,抬手抹去了对方脸上的脏污:“庞怀谋夺晋阳是为权,他下令封城便也是为了不让京城得到他的消息。”
“我今日听说,那西北军已经连下了三城,现如今晋阳,崇州,干渠,梧合都已经在西北军的势力范围之下了。”
“我还听说,梧合的百姓不从,已经被屠了。”
四周围着的长工们议论纷纷。
“京城的小皇帝毛没长齐他懂个屁,回头被打上门了,怕不是还在被窝里尿裤子呢。”
“可惜平阳王死了,要不然谅他庞怀也不敢怎么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股子绝望的气息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刘岭位于人群的最前方抬眸看向面前站在风雪之中的人:“公子可有什么建议?”
沈庆春:“等。”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