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数着秒,从声音里读出她的动作。
五条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里头的人,他颤抖着攥紧拳头,又不愿意落下藤本任何的反应。
原来,我死后你会这样吗?
会比梦里天内死的时候更伤心吗?
可你不是为我而哭泣,你在为那个胆小鬼哭泣。
随着藤本打开小盒子,五条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原来你在为爱而难过。
是在难过,以后不会被爱了吗?
五条咬着后槽牙,任由恶劣的念头涌上心头。
可里面的藤本变成了五条。
“以后你不能叫我藤本了,”她侧坐在墓碑边上,微风吹过她的眼角,擦干要落未落的泪水,“因为我们两个都叫五条了。”
藤本摸出口袋里的手帕,仔细擦拭着墓碑上的彩色头像。
手上的戒指顺着天光熠熠生辉。
“以后就要互称…悟和怜央了。”
17岁的悟和28岁的悟同时抬起脑袋,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怜央走完她孤独的下半生。
看着她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试图走进她生活的人,看着她在每个无法入眠日日夜夜里摸索着相框里的合照。
看着她漂亮的脸上出现细纹。
看着她乌黑的头发出现银丝。
看着那双白皙柔软的手上出现皱纹。
看着她带着回忆死去。
21、
窒息的氛围渐渐褪去后。
“你这个贱人!”
17岁的悟率先对着28岁的自己发起冲锋。
“你敢说天内死后的一切,不是你故意想要陪伴她、欺瞒她、勾引她吗?”
不清楚别人,他还能不清楚自己吗?
如果不是存心的,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进入她的视野,一次又一次的闯入她的生活,让她依赖自己,享受自己,独霸自己。
他就是个贱人!
28岁的悟倒也不是白白长了年龄,至少气度和涵养都没被17岁的自己打的稀碎。
以及脸皮。
他撑着手臂,摘下眼罩,露出那张明显更为成熟的脸,转而向17岁的自己挑眉一笑:
“那你呢?”
“像个胆小鬼一样,天天发了疯似的说自己是最强,实际就连喜欢的人都不敢接近。”
“天内死后她都那样了。”
“外面那些男人花花肠子那么多,随便来一个都会把她的生活搅得鸡飞狗跳。”
他腾地站起身,冲着17岁的自己走过去。
在他身侧缓步绕了两圈,冷声道:
“难不成,你想把她拱手让给杰吗?”
17岁的悟被说得哑口无言,听到杰的名字又下意识绷起嘴角。
他又不是傻子,真把杰当成大善人吗?
能玩到一起去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28岁的悟一向了解自己,看着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冷笑一声:
“那你真有奉献精神。”
“反正我做不到拱手相让。”
他往前凑了几步,一把抓住17岁自己的衣领,一模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大声道:
“她的生活要继续,我的生活也要继续!”
“外面那群歪瓜裂枣能给她带来什么?”
“安稳的生活?富足的余生?”
“一个都没有!一群臭鱼烂虾,他们别想着去掏空她、利用她,就已经是万幸了。”
脱下眼罩的脸上,情绪陡然激动起来,17岁的悟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他额角凸起的青筋。
“如果我死了,我的学生也会保护继续她。”
“除了我,谁能带给她永远不需要担心受怕的爱?!”
“她只要回头看一看,我就会一直在那里等她。”
“没有人…没有人比得上我。”
他一字一句地吐着肺腑之言,说罢。
又一把松开手,17岁的悟被力道推拒着,忍不住向后撤了一步。
这时候的自己又开始装起了大人模样,慈爱地伸出宽大的掌心,抚平被揪得起了褶子的衣领。
随后,怜悯地开口道:
“我是给你带来希望的,不是让你嫉妒我的。”
“你会有你的怜央,永远会看见我的,那是我的怜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