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想,我应该是死了。
闭上眼的时候,伏黑甚尔的天逆鉾刺入他的脖颈处,甚至向上一搅,血液迸溅在眼前,糊上满目猩红。
现在,五条站在白茫茫的一片里,四面都是藤本虚幻的面孔。
微笑的、哭泣的、生气的…等等。
就连穿着吊带从门内探出脑袋的样子都有。
“像个痴汉。”
虽然死前的0.001秒,他确实想起了藤本,但这些明显没亲眼见过的画面,用脚指头想想,也不是自己的回忆。
五条抱着手臂,明明面红耳赤还要强装镇定地浏览着各个不同时间段的藤本。
“故意把我吸入这个空间是为了什么?”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让本就有点恼怒的五条不由得抬高了音量:
“还不出来吗?”
他皱着眉头,嘴里骂骂咧咧:
“一直以来拉着我不停做梦的人不是你吗?”
“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
就在他一股脑输出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幻。
他站在了一间小小的房子外头。
透过木质小窗的玻璃,藤本正躺在椅子上熟睡,安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呼吸都是小小的起伏。
一双熟悉的手扯过外套,娴熟地披在藤本身上,而他自己则蹲下身子,触弄着含羞草。
还在屋外的五条冷哼一声,感情还是个没分寸的家伙。
他刚想出声,下一秒,椅子上的藤本悠悠转醒。
后头的发展,像是没有根据的美梦,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花店。
藤本的脸上多了很多鲜活的表情,而她身后是明显比现在的自己大了许多岁数的自己。
成熟稳重的男人和漂亮娇憨的女人,晚饭、红绳、大头照,偶像剧般的故事内容。
可很快场景再一次变动,这一次五条站在小屋对面的街道。
年长的自己站在小屋的门口,看着藤本拄着拐杖,艰难抬起受伤的腿,一个人缓慢挪动。
他要伸不伸地张着手臂,半晌都没有接住藤本,看得五条心里直窝火。
他双手插兜,快步走了过去,憋着气发问:
“不是,你没看到人家不方便?”
“搀都不搀一下吗?”
一直背对着的男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愣愣地望着藤本推开小屋的背影。
被无视的五条怒气冲天,“把我带进来后,一句话也不说是什么意思?”
“阻碍我投胎?”
男人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动作,略微低沉的声音传入五条的耳朵。
“因为我已经死了。”
“我是28岁的你。”
对于死亡的预兆其实五条早就拥有。
如果说人们总是寄希望于生命垂怜到寿终正寝。
那对五条来说,在酣畅淋漓的战斗中迎来死亡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或者说他早就有所预料。
“什么啊,咒术师英年早逝不是非常正常吗?”
五条垂下眼角,喉咙上下滚动后,平淡地开口。
“你为什么不愿意成佛。”
蒙着眼罩的男人扭过头,注视着17岁的自己,五味杂陈:
“你不是更清楚吗?”
被未来的自己以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端详,真的可以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五条抽了抽脸部的肌肉,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可不知道。”
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回话的功夫,周围环境再一次变动。
“抱歉…”
酷似杀人凶手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给五条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这张脸有点太年轻了。
“这谁?怎么和那个伏黑甚尔一模一样?”
他震惊的对着天幕指指点点。
“这是伏黑惠,”男人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椅子,习惯跨坐上去,手臂攀着椅背,“以后会成为你的…养子。”
他以为五条还会再嘴两下,表达一下嫌弃,就看他摘下了墨镜,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天幕。
原来是这一段啊…
男人暗自叹了口气,扭过头不忍再去看早已铭记于心的画面。
藤本苍白的指尖死死掐住桌面,乌黑的发丝遮住低垂的脑袋,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瘦削的肩膀止不住地发颤,只能听到啜泣的尾音,看到猛烈起伏的胸膛。
晶莹的水花从她的鼻尖,下巴滴落,砸在桌面、地板,发出不一的声响。
似乎是有点太难过了,嗓子在呢喃的呜咽里,忍不住挤出几声干呕。
带着眼罩的男人,将头埋进了臂弯里。
长时间僵持后,藤本还是打开了公文包,注意到那个红色的小盒子。
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