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抬头。
绚烂的烟花拓印在彼此的眼睛里。
梦里的他摘下墨镜,故意且刻意地注视着藤本。
而藤本也头一回忘记躲避视线,仰着脑袋,一动不动。
五条想,也许有人就是矛盾的,能够将被注视和注视做到矛盾的统一。
那双雾蒙蒙的眼里头一次清晰可见,不但有着烟花,还有着梦里的自己。
月光下,小石潭里的涓涓细流,依旧不停地奔涌着、舞动着、歌唱着。
这里只有一个悟。
19、
还没等他歇下狂蹦的心。
盛着烟花的双眸,忽然不止地涌出泪水。
周身的场景被切换,他们在狭窄的户内。
收拾得异常整齐的客厅里。
藤本和他面对面坐着。
飘着热气的茶水,被端放在二人的眼前。
隔着白腾腾的雾气,藤本低着脑袋,身前的桌面上,不间断的泪水不规则地发出声响。
梦里的他捏紧拳头,不敢靠近半分。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去冰箱拿出矿泉水,镇定自若地打湿贴身帕子,小心翼翼地接住她的泪水。
洁白的帕子蒙住那双眼的刹那,五条收回手时,小指蹭过桌上的痕迹。
冰冷的液体沾在上头,经过茶水上方的热气,一下子烫进心底。
抽噎声还在耳边持续,也许是习惯所然,亦或是环境要求,她下意识地在尽力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桌角上,写着理子名字的信封还躺在那里。
梦里的他并没有试图去看藤本的动作,只是一个劲地观察着空中的热气,顺着向上的痕迹,没声响地盯着房顶的灯。
制服下的白色衬衫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五条沉默地意识到,这一刻,梦里的藤本和自己,都沉浸在不成形的雨季里。
他不愿再去观摩自己的梦境,仿佛这样,离别就不会来临。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他站在阳台上,狂风带起他睡衣的下摆,紧贴在周身,呼啸而过后的是空洞、虚无的内心。
童话书里不愿意被幼时的自己翻开的那一页结局。
断了腿的锡兵真的能够迎来自己的芭蕾公主吗?
每一个都可以,还是指只有一个可以。
也许,熔在一起也不算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