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走后，我靠在硝子的肩头哭了很久。

久到泪水晕开她的衬衫，在我的脸上一塌糊涂。

“好点了吗？”

她摸了摸我的脸，起身去换衣服。

我抓着湿巾，稀里糊涂擦过脸，坐在原地发呆。

房檐下的风铃声响起，我下意识扭过头去，恍惚以为自己还在花店。

有很快反应过来。

我想我应该铁石心肠一点。

提着没力的手，努力向文件袋摸索。

除了一些资产钱财，只剩一个小方盒。

颤颤巍巍地打开。

一枚亮面天蓝色的钻戒待在里面。

像天空一样的蓝色，戒指的内圈刻着我和他的名字。

“怜央&悟”

‘怎么现在电视剧男女主都要交换对戒啊！’

看到大结局的悟抱着薯片抗议。

我放下手里的衣服，扭过头去：‘交换对戒是结婚仪式呀，这不是很好吗？’

悟放下手里的薯片亦步亦趋蹭过来：‘你也喜欢这样交换戒指吗？’

我叠着衣服，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含含糊糊道：‘我是喜欢的啦，但是婚姻还是算了。不过你要是觉得俗套，等你求婚不准备戒指不就好了。’

异性朋友之间谈论这个果然好羞耻。

我一把抓过衣筐就急匆匆想路过。

他站在身后摸了摸脑袋，忽然大声道：‘那就送一枚不就好了，因为我不喜欢就不送给求婚对象的话，那不是太人渣了点。’

‘等我到那个时候一定准备一枚刻上双方名字的戒指，再让新郎给新娘亲自戴上’

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反应了，肯定是抱着衣服躲开。

但是，汹涌的泪水再一次淹没自我。

胸口像是被撕裂开，急促荒谬地起伏，温度一点点爬上我的头顶。

天旋地转后，我匍匐在地板上，紧紧抱住那枚戒指。

仍由泪水打湿我，淹没我，哀悼我。

胆小鬼

胆小鬼

胆小鬼

五条悟！

你这个胆小鬼…

30、

“那男生不是很可怜吗？他都准备戒指了。”

男孩子煖烘烘的身子靠在我的身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笨蛋哥哥，是女孩子更可怜啦！”

女孩举着拳头就要揍他，被我好说歹说一顿劝。

“呜…五条奶奶，妹妹打我……”

男孩搓着眼睛躲到我怀里。

我苍老的手抚过他的头顶，黑色柔软的发丝挠过我的手心，始终记忆里银色发丝不同的触感。

等孩子们走后，我坐回了躺椅里。

吊兰顺着椅子的晃动而模糊，我躺在那儿静静地待了很久。

窗外的天空那么蓝，一下子给人拉回那个夏天。

相框里的合照四角开始泛起黄渍，理子笑眯眯地看着我，身后的五条侧着身子盯着我。

我已经老了，老到需要戴上老花镜才能仔细观察着他们。

‘为什么想开一家花店？’悟站直了身体替我遮着阳光问道。

‘因为…我喜欢小雏菊，在各种花束里做着衬托却不惹人厌烦。’

我下意识回答了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双方都安静了一会儿，就在我以为这个话题过去的时候，悟突然开口道：

‘那要不要试着让小雏菊做主花？我喜欢小雏菊。’

他背着光，让人捉摸不神色，只是我知道，往后的十二年里，他从来没有抛弃过小雏菊。

可是回忆会变得模糊，声音也会被遗忘，蔚蓝的天镶嵌在上面，也没有脑海里的半分精彩。

两根红绳在腕间晃荡。

干涸的泪水从眼头眯出，蓄成一小汪池水。

“怜央。”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悟的声音，高大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向我伸出双手。

我笑了笑，安静地躺回椅子上。

只是，我正在慢慢忘记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