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抱歉。”

伏黑坐在我的对面，脸上伤痕累累，却一遍又一遍地向我道歉。

笑容僵硬在脸上，我又一次读懂了他人的歉语。

狂奔出去那天，我并没有见到五条。

没有收到他的简讯、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只有不详的预感丝丝缕缕地涌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电闪鸣雷，紧接着雨点倾泻而下。

我随意躲进一家店的屋檐下，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好几年前和五条偶遇的甜品店。

顺着窗子往里看去，这才发现。

以前我习惯躲藏的角落外边，竖着等人高的盆栽，坐在里头的人很难被外边的人发现。

只能从缝隙里瞥见一些人影，循着一点点痕迹，有意识地拨开枝桠，才能发现后头的人。

耳边传来模糊的音乐前奏，我侧过脑袋辨认，里头的音乐似乎是五条常常在我面前哼起的那首。

手上紧紧攥着挎包的绳子，玻璃门前隐隐透出我被水打湿的发丝。

手指轻触到门把手，感知到越来越剧烈的音乐震动，我猛地推开大门。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这首歌叫什么？”

我挤进半身，看着抬头注视我的前台，连连摆手，“我之前听过好多次了，但是一直不知道叫什么，我想问下歌的名字。”

前台指了指音响上的显示屏。

在我视线转向显示屏的那一刻，熟悉的旋律再一次袭来，带着我从没听过的歌词。

泪水不可控地滚出眼眶，连着发丝上的水珠，一热一冷划过脸庞，不停滴在手包上。

百年先も愛を誓うよ

我愿对你承诺百年不渝的爱

君は僕のすべてさ

你就是我的全部

…

不是很明白自己怎么到的家，只是又哭又笑，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唯有那双眼睛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做着不同的神态。

而我的心也在梦里不停狂跳。

耳边传来巨响，我迷蒙地睁开眼睛，看着手机显示的时间。

2018年10月31日23：00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披上外套晃着身子跑去开门，硝子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就向外跑去。

之后的两个月里我一直被安置在硝子的家里。

硝子说外面现在很乱，让我不要乱跑。

于是，我没有再出门过。

生活用品和食物家里都有所准备。

周边一切都变了，又好似没有改变。

除了，手机里五条的简讯再没响起过。

我捏着口袋里的红绳，几次想要向硝子开口，可她眼底青黑一片，连瞳孔都有些涣散。

只能帮忙做些家务，免得她为难。

面对没有信号的电视。

坐在沙发上的我长叹一口气，直到听见门口愈发接近的脚步声。

小跑着想去迎接硝子。

门被打开的瞬间，伏黑满是伤痕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他身后的硝子先一步进来，拉过我的手走到厨房。

“喝点茶吧。”硝子轻声道。

落座的瞬间，伏黑垂下眼角，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手腕上的红绳。

我一头雾水地看向硝子。

“抱歉。”

伏黑轻声道。

我下意识摆出的笑也凝固在脸上。

他一遍遍说着抱歉。

让人头皮发麻。

文件袋被挪了过来，交到我的手里。压在上面的透明塑料盒里，那根磨损的红绳静静地躺在里面。

可我已经不会再流泪了。

茶水的热气冉冉升起，熏着我的脸、眼眶、发丝。

又迅速冷却，留在我的睫毛上。

“啪嗒。”

泪珠压倒下睫毛，成颗成颗地掉进滚烫的茶水里，胸腔不断被挤压，全身的肌肉都在吱哇作响。

更多的泪水涌出，它们挂在鼻尖，贴在脖颈，粘在衣服上。

再也没有人来帮我擦尽它们了。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