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秋的挣扎突然停了,身体微微发颤。陆清和抬起头,看到他泛红的眼眶,看到他眼底的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带着点啤酒的苦涩,又有点桂花的甜,像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浇灭了所有的理智。陆清和能感觉到温砚秋的僵硬,却也感觉到了他慢慢放松的身体,感觉到了他笨拙的回应,像只终于放下防备的小兽。
后来的事,陆清和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把温砚秋抱进房间时,他身体的柔软和滚烫;记得他在自己怀里呻吟时,声音甜得像蜜糖;记得后颈的腺体在齿间微微颤动时,温砚秋骤然绷紧的身体和溢出眼眶的泪。那滴泪落在他手背上,烫得像火,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动作也变得格外轻柔,像对待稀世珍宝。
“别怕,砚秋,是我。”他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语,用自己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试图抚平他的恐惧和不安,“我在。”
温砚秋的回应很轻,像小猫的呜咽,却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永久的印记。当雪松味的信息素彻底融入那片柔软的腺体,陆清和才松了口气,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像抱住了全世界。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甚至有些卑劣——借着酒意和信息素的影响,夺走了温砚秋的第一次,还霸道地标记了他。可他控制不住,从看到温砚秋泛红的眼眶、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那一刻起,所有的理智就都崩塌了。他想拥有他,想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想让他再也跑不掉。
第二天早上,陆清和是被阳光晒醒的。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淡淡的桂花味,提醒着他昨晚不是梦。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来,看到温砚秋正背对着他坐在床沿,穿着他的衬衫,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陆清和的心脏瞬间揪紧了,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砚秋,对不起,我昨晚……”
温砚秋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兔子,却瞪着他,语气硬邦邦的:“你还知道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陆清和放低姿态,像个认错的小学生,“你想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温砚秋看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掉得更凶了:“陆清和,你就是个无赖!”
陆清和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后怕和庆幸:“是,我是无赖。但我是只对你无赖。”
怀里的人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像只终于被顺毛的猫。陆清和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知道他还是害怕,却没推开他,这就够了。
“我会负责的。”他在他耳边说,声音异常认真,“砚秋,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温砚秋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蹭过他的颈窝,像在回应。
那天早上,他们一起吃了豆浆油条,一起填了志愿表。当温砚秋在A大美术学院那栏画了个圈时,陆清和的心脏像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胀。他知道,他们的未来,终于要紧紧绑在一起了。
四、大学的梧桐道与藏不住的期待
拿到A大录取通知书那天,陆清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温砚秋家楼下,把通知书举得高高的,像个炫耀战利品的孩子。
温砚秋从楼上下来,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还是嘴硬:“有什么好得意的。”
“当然得意。”陆清和走过去,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手背上的薄茧,“以后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温砚秋的脸颊瞬间红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谁要跟你天天在一起。”
陆清和低笑,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他太了解温砚秋了,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早就软了。
大学开学那天,陆清和亲自开车送温砚秋去报到。帮他搬行李,整理宿舍,跑前跑后,忙得满头大汗,却一点都不觉得累。看着温砚秋的名字出现在美术学院的新生名单上,旁边不远就是金融学院的自己,陆清和突然觉得,原来等待是这么值得的事。
他们的宿舍隔着一条梧桐道,不远不近,刚好够陆清和每天晚上“顺路”去接温砚秋回宿舍。晚自习后的梧桐道总是很安静,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像首温柔的歌。
陆清和喜欢牵着温砚秋的手走在这条路上。Omega的手指微凉,指尖带着常年握画笔的薄茧,被他攥在掌心时,会下意识地蜷缩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兽。每次这个时候,陆清和都会故意收紧手指,感受着他在自己掌心微微颤抖的力度,心里就像被猫爪挠过,痒得发软。
他知道温砚秋容易害羞,所以从不强迫他做什么,只是默默地对他好。知道他喜欢画画,就托人从国外带最顶级的颜料;知道他晚上画画容易饿,就定好闹钟,准时出现在画室门口,手里提着热腾腾的宵夜;知道他怕黑,就每天陪他走到宿舍楼下,看着他的灯亮了才离开。
迎新晚会是陆清和精心策划的“阴谋”。他故意找林薇学姐打听温砚秋的课表,知道他那天晚上有空;故意怂恿学生会把油画表演和钢琴伴奏放在一起,知道温砚秋对现场创作没抵抗力;甚至提前练了一个月的民谣,就为了在台上,用旋律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当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当温砚秋的画笔在画布上飞舞,当他的旋律和他的画面完美融合时,陆清和看着Omega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准备,都值了。
他看到温砚秋画了条梧桐道,画了两个牵手的少年,虽然没画脸,陆清和却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们。一个微微低头,耳根泛红,一个侧头微笑,眼里藏不住的欢喜。
晚会结束后,陆清和把温砚秋堵在后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画得真好。”他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温砚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火烧过,却没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嗯”像道开关,彻底打开了陆清和的胆子。他开始光明正大地在校园里牵他的手,在食堂里给他夹菜,在室友面前坦然地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每次看到温砚秋被他逗得脸红,却又乖乖任由他摆布的样子,陆清和就觉得,原来幸福是这么具体的东西。
篮球赛那天,陆清和其实有点紧张。他知道温砚秋会来,所以想表现得好一点,想让他看到自己帅气的样子。当他投进最后那个三分球,转身看到温砚秋站在人群里,眼睛亮得像星星时,陆清和突然觉得,全场的欢呼都成了背景音,只剩下他和他眼里的光。
下场时,他径直走到温砚秋面前,拿起他手里的水喝了一大口,故意让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看到温砚秋脸红着递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皮肤时的慌乱,陆清和的心里像被灌了蜜,甜得发晕。
“赢了。”他说,像个求表扬的孩子。
温砚秋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一般般。”
陆清和低笑,知道他心里其实很高兴。
那天晚上,在安静的梧桐道上,陆清和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砚秋,寒假跟我回家吧。”
温砚秋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回、回家?”
“嗯,回我家。”陆清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让我爸妈认识你,想告诉他们,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温砚秋的脸颊红透了,犹豫了半天,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让陆清和高兴了一整晚。他抱着温砚秋,在梧桐道上站了很久,直到Omega的身体都被冻得有点凉,才舍得放他回去。
寒假带温砚秋回家时,陆清和其实有点紧张。他怕爸妈会吓到他,怕他们不喜欢他的小老虎。没想到妈妈一见到温砚秋,就拉着他的手不放,笑着说“我早就听清和念叨你了”;爸爸虽然话少,却偷偷把他叫到一边,塞给他一个红包,说“好好对我们家砚秋”。
陆清和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看着温砚秋和妈妈相谈甚欢的样子,突然觉得,原来幸福是这么简单的事。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有家人的祝福,有满院的桂花香,就够了。
他走过去,牵住温砚秋的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笑着说:“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妈很喜欢你。”
温砚秋的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清和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还有半年,温砚秋就二十岁了。
ABO法规定,双方满二十岁就能结婚。
他想,到时候一定要给温砚秋一个惊喜,一个让他永远都忘不了的求婚。
五、二十岁的画室与银杏叶戒指
温砚秋二十岁生日那天,北京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陆清和早上五点就起床了,笨拙地跟着食谱学做长寿面。面粉洒了一地,鸡蛋也打坏了好几个,最后总算勉强做出一碗像样的面,虽然卖相不好,味道却还过得去。
他提着保温桶,站在美术学院的画室楼下,看着飘落的雪花,心里有点紧张。手里的丝绒盒子被他攥得发热,里面是他准备了很久的戒指——一枚银杏叶戒指,他特意找工匠定做的,因为他记得温砚秋说过,银杏叶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他想给温砚秋一个永恒的爱。
推开花室的门,看到温砚秋正站在画架前,对着画布发呆,侧脸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俊。陆清和的心脏漏了一拍,走过去,笑着说:“来了。”
温砚秋转过身,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还是嘴硬:“你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陆清和把保温桶递过去,“给你做了长寿面,尝尝?”
温砚秋接过保温桶,打开,看到里面那碗卖相不佳的面,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看着不怎么样。”
“尝尝就知道了。”陆清和笑着,看着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看到他眼睛亮了亮,陆清和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知道,温砚秋其实很容易满足,一点小小的心意,就能让他开心很久。
吃完面,陆清和深吸一口气,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递到温砚秋面前。“生日礼物。”
温砚秋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银杏叶戒指,愣住了。“这是……”
“温砚秋,”陆清和突然单膝跪了下来,动作快得让自己都有点惊讶,“今天你二十岁了。”
他看到温砚秋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眶慢慢红了。
“ABO法规定,双方满二十岁就能结婚。”陆清和的声音有点抖,却异常清晰,“我知道你容易害羞,也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但我等不了了。”
他想起三岁时那个攥着蜡笔的小不点,想起初中画室里那个专注画画的少年,想起高中那个在他怀里哭泣的Omega,想起大学这条梧桐道上牵手的每个夜晚……十七年的时光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最终定格在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的人身上。
“从高中第一次看到你在画室里画画,阳光落在你头发上,像撒了金粉,我就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别人不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只有他们能懂的秘密,“后来看着你跟人打架,明明是个Omega,却比Alpha还能打,打完了脸红得像番茄,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温砚秋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高考结束那晚,我标记了你,不是一时冲动。填志愿时跟你报同一所学校,不是巧合。迎新晚会跟你一起上台,篮球赛故意耍帅给你看,都不是偶然。”
“我做过很多事,都是为了让你看到我,让你喜欢我,让你……愿意跟我过一辈子。”
陆清和拿起那枚戒指,执起温砚秋的左手,看着他无名指上的薄茧,轻轻把戒指套了上去。尺寸刚刚好,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温砚秋,”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砚秋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突然笑了,像雨后初晴的太阳,亮得让人移不开眼。“陆清和,你就是个无赖。”
“是。”陆清和也笑了,眼眶有点热,“我是你的无赖。”
“我愿意。”
温砚秋的声音很轻,却像道惊雷,在陆清和的心里炸开。他猛地站起身,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住了全世界。怀里的人在他怀里哭了又笑,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猫。
“我就知道你会愿意。”陆清和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下巴抵在他发顶,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桂花味,“砚秋,我爱你。”
从三岁到二十岁,从幼儿园到大学,从橘子糖到银杏叶戒指,这句“我爱你”,他藏了十七年,终于说出口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画室里却温暖如春。陆清和抱着温砚秋,听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心跳,突然觉得,这十七年的等待,就像这飘落的雪花,看似漫长,却最终汇聚成了眼前的温暖。
他想起小时候送他的橘子糖,想起初中递给他的热牛奶,想起高中失控的那个夜晚,想起大学梧桐道上的牵手……原来所有的相遇和心动,都不是偶然,像早就写好的剧本,一步一步,把他们推向彼此。
厨房里的响动停了,温砚秋端着早餐走出来,看到陆清和靠在沙发上发呆,笑着问:“想什么呢?”
陆清和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糖。“想我们第一次在幼儿园见面的时候。”
温砚秋的脸颊红了红,把早餐放在桌上:“都多久的事了,还想。”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啊。”陆清和走过去,从身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也是我第一次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老虎。”
温砚秋的耳根红了,却没躲开,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像只被驯服的猫。“陆清和,你越来越无赖了。”
“只对你无赖。”陆清和低笑,吻了吻他的发顶,“一辈子都对你无赖。”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那对同款的银杏叶戒指上,像撒了层金粉,温暖而耀眼。
陆清和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以后会有很多个冬天,很多场雪,很多碗长寿面。会有争吵,会有别扭,会有解不开的难题。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枚戒指,有这交织在一起的气息,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毕竟,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把这个“愿意”,写成最漫长的诗。而他,会用余生所有的时光,去读这首诗,去爱这个人,直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