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率先往外走，耳根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红。

陆清和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贴心的小尾巴。“我买了早饭，在路上吃。”他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三明治和热牛奶，“还是你喜欢的金枪鱼味。”

温砚秋没接，却在他递到嘴边时，乖乖地咬了一口。金枪鱼的咸香混着面包的松软，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吗？”陆清和看着他鼓起来的脸颊，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一般。”温砚秋嘴硬，却又咬了一大口。

两人边吃边往小区外走，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偶尔有早起的邻居打招呼，看到他们并肩走在一起，都笑着调侃“这俩孩子真好”。

温砚秋的脸有点热，却没像以前那样躲开，只是加快了脚步，把陆清和甩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陆清和看着他微红的耳根，低笑一声，也没追，就保持着这个距离，慢慢跟着。

他们去的山不算高，却很陡，没修台阶的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温砚秋体力不算差，以前跟着美术老师去写生，爬过比这更陡的山，所以一开始还能跟上陆清和的脚步。

但爬了不到半小时，他就有点喘了。毕竟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加上陆清和的步子实在太快，像头精力旺盛的狼。

“慢点。”他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停下来喘气，额角已经渗出了薄汗。

陆清和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等他，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累了？要不要休息会儿？”

“不用。”温砚秋抹了把汗，继续往上爬，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

又爬了十几分钟，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平台。陆清和拉住他：“就在这歇会儿吧，前面的路更陡。”

温砚秋没反对，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仰头灌了半瓶水。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稍微驱散了些燥热。

陆清和在他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纸巾，伸手帮他擦汗。指尖擦过他的额头，带着点凉意，很舒服。

“说了让你慢点。”他的语气带着点嗔怪，眼神却很温柔。

“谁让你走那么快。”温砚秋偏过头躲开他的手，自己拿过纸巾擦，耳根有点热。

陆清和低笑，没再逗他，只是从包里翻出个小盒子，打开——是盒草莓味的糖，包装纸亮晶晶的，像星星。

“补充能量。”他递了颗糖过去，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温砚秋接过来，剥开糖纸扔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点酸酸的回味，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两人靠在岩石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空，谁也没说话。山风吹过，带来远处的鸟鸣，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安静得像一幅画。

“陆清和，”温砚秋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清和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因为你是温砚秋啊。”

这个答案太敷衍，却又让温砚秋莫名地安心。

他没再问，只是往陆清和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到了一起。Alpha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冲锋衣传过来，暖暖的，很踏实。

陆清和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让两人的肩膀贴得更紧。

山风里，似乎多了点甜腻的橘子味，混着清冽的雪松味，像首没写完的诗。

休息了十分钟，两人继续往上爬。这次陆清和刻意放慢了脚步，还时不时伸手拉温砚秋一把。有时候是抓住他的手腕，有时候是托住他的腰，指尖的温度总能精准地让Omega的心跳乱上半拍。

温砚秋嘴上说着“不用扶”，手却很诚实地抓住了他递过来的手。Alpha的手心很暖，带着薄茧，握起来很有安全感，让他在陡峭的地方也能走得很稳。

爬到山顶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山顶有块平整的大石头，像天然的观景台。陆清和拉着温砚秋在石头上坐下，从包里拿出条毯子铺在地上，免得着凉。

“还有一会儿才日出。”他看了眼时间，“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睡。”温砚秋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东方，像个期待礼物的孩子。他很少看日出，总觉得起太早不值当，但这次被陆清和拉着，却莫名地有点期待。

陆清和看着他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从包里拿出相机，偷偷对着温砚秋的侧脸拍了张照。照片里的Omega迎着晨光，睫毛很长，嘴角微微扬着，像浸在蜜糖里的月亮。

“你干嘛？”温砚秋察觉到他的动作，转过头瞪他。

“拍风景。”陆清和举着相机晃了晃，笑得一脸无辜，“山顶的风景不错。”

温砚秋才不信，伸手去抢相机：“删掉！”

“不删。”陆清和把相机举得高高的，仗着身高优势欺负他，“拍得这么好看，删了可惜。”

“好看什么！”温砚秋踮起脚尖去够，动作太大，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

陆清和眼疾手快地拉住他，顺势把他圈进怀里。“小心点。”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后怕，呼吸拂过温砚秋的耳廓，有点痒。

温砚秋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清和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带着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像张温柔的网，把他牢牢裹在里面。

山风突然停了，周围只剩下两人过快的心跳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陆清和……”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了些。

“别动。”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呼吸带着草莓糖的甜味，混着雪松的清冽，像杯加了糖的威士忌，让温砚秋有点晕乎乎的。Omega的本能在叫嚣着依赖，让他忍不住放松了身体，靠在陆清和怀里，甚至下意识地往他身上蹭了蹭。

陆清和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能清晰地闻到温砚秋身上那股甜得发腻的信息素，橘子汽水的味道混着松节油的清苦，像颗裹着糖衣的炸弹，炸得他心尖发麻。

他强忍着把人按在怀里亲一顿的冲动，只是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在温砚秋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

“砚秋……”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真好。”

温砚秋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靠近里。山风再次吹过，带着晨光的暖意，吹得两人的头发轻轻纠缠在一起，像命运早已系好的红线。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突然泛起一抹鱼肚白，紧接着，金色的阳光像潮水般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天。远处的城市渐渐苏醒，高楼的轮廓在晨光中变得清晰，像幅刚完成的油画。

“日出了。”温砚秋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惊叹。

“嗯。”陆清和的声音从颈窝传来，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好看吗？”

“好看。”

“没你好看。”

温砚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挣扎着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瞪他：“不正经！”

陆清和低笑，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山顶的日出再好看，也没眼前的人好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温砚秋的手。这次Omega没有躲，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任由他牵着。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杏叶手链和银链在光线下闪着光，像在诉说着什么未说出口的秘密。

温砚秋看着远处的日出，心里突然变得无比平静。

或许，有些事不需要急着说出口。

就像他对陆清和的喜欢，像陆清和对他的纵容，像这山顶的日出，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高三的生活依旧忙碌，模拟考一次接着一次，像没有尽头的马拉松。但温砚秋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