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秋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画室里还弥漫着昨夜未散尽的、属于陆清和的信息素味道,雪松混着焦糖的甜,像层柔软的茧,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还窝在陆清和怀里——昨晚两人腻歪到后半夜,最后干脆就在画室的沙发上睡着了,他枕着陆清和的胳膊,身上盖着对方的校服外套。
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震动,屏幕亮着,显示是林浩发来的消息。
温砚秋皱了皱眉。林浩是隔壁班的Alpha,成绩中等,性格有点阴郁,之前总借着问问题的名义找他,眼神里的探究让他很不舒服。他早就明确拒绝过对方的示好,没想到这人还没死心。
他小心翼翼地从陆清和怀里挪出来,尽量不吵醒身边的人。Alpha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温砚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就被对方一把抓住。
“醒了?”陆清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却抓得很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再睡会儿。”
“不了,”温砚秋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Alpha的信息素随着呼吸喷在颈窝,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林浩发消息了,估计是问作业。”
陆清和这才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扫过他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别理他。”
“总得回一下。”温砚秋无奈,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了句“有事?”,就把手机塞回口袋。
陆清和却没放手,反而翻身把他压在沙发上,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声音低哑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再抱会儿,就五分钟。”
温砚秋的脸瞬间红透了,推他的手也软了下来。晨光透过画室的百叶窗,在陆清和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能看到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皮肤下跳动的血管。昨晚那个带着焦糖甜味的吻还历历在目,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让他心跳又开始失序。
“别闹,”他偏过头躲开陆清和的亲吻,耳根红得能滴出血,“张妈该进来了。”
“她不敢。”陆清和低笑,却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只是指尖还勾着他的衬衫纽扣,轻轻摩挲着,“今天去不去图书馆?我查了资料,上次那道物理题的解法……”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砚秋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电话,还是林浩打来的。
温砚秋皱了皱眉,接起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林浩声音有点奇怪,带着点刻意的兴奋,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喘息:“砚秋,你能来学校后街的旧仓库一趟吗?我有东西想给你,是……是上次你说想看的那本绝版画册。”
温砚秋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跟陆清和提过想要那本画册,但从没告诉过林浩。而且旧仓库那种地方,偏僻又阴森,怎么想都不对劲。
“不去,”他直接拒绝,“画册我已经买到了,没事我挂了。”
“别挂!”林浩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砚秋,你一定要来!我……我知道你和陆清和在一起了,我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求你了!”
温砚秋皱紧眉头。他最烦这种死缠烂打的人,但听到对方语气里的恳求,又有点犹豫。他不想因为这种事影响陆清和,更不想让林浩在学校里到处乱说。
“砚秋?”陆清和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温砚秋捂住话筒,对他摇了摇头:“没事,一个同学,有点事找我。”他顿了顿,对电话那头的林浩说,“我十分钟到,你别耍花样。”
挂了电话,他刚想解释,就被陆清和按住了手。Alpha的眼神很沉,带着点担忧:“是林浩?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温砚秋挣开他的手,站起身整理衣服,“就是说清楚,我自己能搞定。你忘了,我能打十个。”
他故意说得轻松,还抬手比划了个挥拳的动作,想让陆清和放心。
陆清和却没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担忧一点没减:“砚秋,林浩不对劲,他看你的眼神一直……”
“我知道分寸。”温砚秋打断他,走到画架旁拿起自己的外套,“等我回来一起去图书馆,嗯?”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还伸手捏了捏陆清和的脸颊,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型犬。
陆清和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抓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注意安全,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不离身。”
“知道了,陆总。”温砚秋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陆清和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他总觉得心里不安,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林浩那个Alpha,他早就注意到了,每次看温砚秋的眼神都带着点偏执,像盯着猎物的狼。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查一下三中后街的旧仓库,还有林浩最近的行踪,立刻。】
然后又点开和温砚秋的聊天框,输入了一句“我不放心,还是想跟你一起去”,想了想又删掉,换成了“早点回来,给你带了草莓蛋糕”。
他知道温砚秋的脾气,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尤其是在他觉得自己能搞定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相信他,相信那个能三拳两脚撂倒混混、能把跆拳道教练踢趴下的Omega,能保护好自己。
只是心底的不安,却像潮水一样,越来越汹涌。
温砚秋按照林浩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旧仓库。仓库藏在一排废弃的厂房后面,门口堆着半人高的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周围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户的呜咽声。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林浩发了条信息:【我到了,你在哪?】
没收到回复。
他又打了个电话,这次直接被挂断了。
温砚秋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转身想走,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仓库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林浩站在门后,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神亮得吓人,像淬了毒的匕首。“砚秋,你来了。”
“画册呢?”温砚秋往后退了一步,摆出防御的姿势。他能闻到林浩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是劣质烟草混着铁锈的味道,很刺鼻,而且很不稳定,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画册?”林浩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什么画册?我骗你的,我只是想让你过来,单独和你待一会儿。”
他往前逼近一步,信息素的味道更浓了,像无形的锁链,试图压制温砚秋的反抗。“砚秋,我喜欢你,你为什么看不到?陆清和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家里有钱吗?他根本配不上你!”
“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温砚秋的声音冷得像冰,“让开,我要走了。”
“走?”林浩的笑容变得狰狞,“你以为你能走掉吗?”
他突然吹了声口哨,仓库里立刻冲出来两个男生,都是Alpha,身材高大,眼神凶狠,显然是早有准备。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能对付一个林浩,甚至能对付两个普通的Alpha,但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告诉他,他们不是善茬,很可能是经常打架的混混。
“林浩,你想干什么?”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不干什么,”林浩走到他面前,眼神贪婪地扫过他的脸,“就是想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保护你的Alpha。陆清和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甚至能给你更多。”
他说着,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个喷雾瓶,对着温砚秋的脸就喷了过来!
温砚秋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喷雾大部分喷在了旁边的墙上,但还是有少量雾状液体沾到了他的脖颈。一股刺鼻的甜腻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点熟悉的、让他头皮发麻的气息——是高浓度的发情诱导剂!
“你疯了!”温砚秋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浩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这种诱导剂是违禁品,对Omega的身体伤害极大,甚至可能导致永久性的信息素紊乱!
“我没疯!”林浩的眼神变得疯狂,“是你逼我的!砚秋,你为什么非要选陆清和?我哪里比不上他?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给你!”
他身上的信息素猛地爆发出来,劣质烟草味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试图强制压制温砚秋的信息素。
温砚秋只觉得后颈的腺体像被火烧一样疼,一股热流从脊椎直冲大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诱导剂开始发挥作用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是橘子汽水混着松节油的味道,却带着点慌乱的甜,像迷路的孩子。
“滚开!”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抬脚踹向扑过来的那个混混Alpha。动作快狠准,正中对方的膝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Alpha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膝盖打滚。
另一个Alpha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清瘦的Omega这么能打,犹豫了几秒才敢上前。温砚秋却没给他机会,侧身躲过他的拳头,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又是一声闷响,那Alpha也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十几秒,两个混混就都被撂倒了。
林浩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眼神死死地盯着温砚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砚秋,你真厉害,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可惜,你为什么不选我呢?”
他说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针管,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闪着诡异的光。“没关系,很快,你就会属于我了。这是最强效的诱导剂,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你彻底发情,到时候,你只会需要我一个Alpha的标记……”
“你敢!”温砚秋怒吼一声,想冲上去抢针管,身体却突然一软。诱导剂的效果比他想象中更强,热流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视线也开始模糊。
林浩趁机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往仓库里拖。Alpha的信息素像有毒的藤蔓,死死地缠绕住他,让他几乎窒息。
“放开我!林浩你这个疯子!”温砚秋挣扎着,手脚却越来越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进黑暗的仓库。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还有林浩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信息素味。温砚秋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撞在一堆废弃的钢管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砚秋,别怕,”林浩蹲在他面前,眼神痴迷地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很快就好了,等你发情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他说着,就拿着针管朝温砚秋的脖子扎过来。
温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头躲开,针管扎在了旁边的地上,淡黄色的液体洒出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你还敢躲?”林浩彻底被激怒了,掐住温砚秋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信不信我现在就标记你?!”
Alpha的信息素猛地爆发,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狠狠砸向温砚秋的腺体。Omega的本能让他浑身颤抖,生理性的恐惧淹没了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林浩,而是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因为那股强行入侵的、令人作呕的信息素,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排斥和恐惧。
他想念陆清和身上的雪松味了,想念那种清冽又温柔的气息,想念那个会把他护在身后、会小心翼翼亲吻他的Alpha。
“陆清和……”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就在这时,仓库的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铁门硬生生被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仓库里的黑暗,也照亮了门口那个逆着光的身影。
是陆清和。
他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凛冽。看到被林浩按在地上的温砚秋,看到他泛红的眼角和凌乱的衣服,Alpha的信息素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是雪松混着雷电的味道,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瞬间将林浩那股劣质的信息素碾压得粉碎!
“啊——”林浩发出一声惨叫,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Alpha之间的信息素压制是致命的,尤其是在陆清和这种顶级Alpha的盛怒之下,林浩这种普通Alpha根本不堪一击。
陆清和却没看他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砚秋身上。他快步走过去,在温砚秋面前蹲下,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微微颤抖着,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温砚秋的情况很不好。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着,发出细碎的喘息,身上的信息素甜得发腻,带着浓浓的发情期特征。显然,诱导剂的效果已经完全爆发了。
“砚秋……”陆清和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抱抱他,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可看着温砚秋因为他靠近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眼底那抹因为信息素混乱而产生的、对Alpha的本能渴望,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不能碰他。
现在的温砚秋,处于被动发情的状态,意识是模糊的,身体的反应也是不受控制的。他如果现在碰他,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他想要的,是温砚秋清醒状态下的、心甘情愿的靠近,而不是这样带着药物作用的依赖。
“陆……陆清和……”温砚秋却认出了他,迷离的眼神里瞬间亮起一丝光,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伸出手,抓住陆清和的裤脚,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疼……好难受……”
后颈的腺体像被火烧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叫嚣着需要Alpha的安抚,需要一个标记来平息这场混乱。身体里的热流越来越汹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陆清和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信息素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试图用雪松的清冽压制那股甜腻的躁动,“别怕,我来了,我带你走,我们去医院……”
“不……不去医院……”温砚秋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陆清和怀里蹭,“陆清和……标记我……求你了……标记我……”
Omega在发情期的请求,对Alpha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尤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用这样破碎又渴望的语气恳求,几乎没有人能拒绝。
陆清和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的猩红。他能清晰地闻到温砚秋身上那股甜得发腻的信息素,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能听到那句带着哭腔的“求你了”,像小钩子一样,勾得他心尖发麻。
他的本能在咆哮,在叫嚣着“标记他”、“拥有他”,让这个Omega彻底属于自己。
可理智却像一根绷紧的弦,死死地拉住他。
“砚秋,清醒一点,”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温砚秋泛红的眼角和颤抖的唇,声音艰涩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现在不清醒,我们不能……”
“我清醒!”温砚秋突然抓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看着自己,眼神里虽然还有迷茫,却多了几分执拗和清晰,“陆清和,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难受……只有你能帮我……求你了……”
他的唇瓣擦过他的下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甜腻的气息,像羽毛搔过心尖,又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
陆清和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了。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俯身,吻了下去。
后颈的腺体像被投入滚烫的岩浆,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灼烧。温砚秋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以失控的姿态疯狂外溢,橘子汽水的甜腻混着松节油的清苦,在满是铁锈味的仓库里弥漫,与陆清和骤然浓烈的雪松气息碰撞、纠缠,形成一种危险又致命的张力。
他抓着陆清和衣领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深处翻涌的热浪几乎要冲垮理智。林浩的诱导剂远比想象中霸道,那些淡黄色的液体像是在血液里埋下了火种,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烧得他视线模糊,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