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道谢，也不许诺回去游说族人。话音落罢，他转身沿来路下山。脚步声穿过空地，步幅和来时毫无二致，不停顿，不回头，渐渐远去。

翌日，山道之上再度响起脚步声。晨风吹散了大半磨盘的轰鸣，这一名来客走到道观外围便放慢脚步，最终停在距离门槛两步开外。

来者是自由域独立派的代表。他刻意和殿门拉开距离，不肯靠近门槛，更不会侧身向内窥视，死死守在边界之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未携任何行囊器物。看着姿态松弛散漫，实则毫不懈怠，重心拿捏得恰到好处，随时可以抽身远遁。

他开口，声音不高：“自由域另一批人，不愿被任何势力收编。不想被既定方向束缚，不愿受条文规矩裹挟。长久在自由域挣扎求生，他们尚有自保之力，只求能够自己决定脚下的道路。”

小宇听完对方立场，缓缓出声：“归墟阁不会吞并自由域。但有三条底线，所有人都必须恪守——不滥杀生灵，不奴役他人，不破坏地球生态。”

独立派代表微微一顿，似在确认这条边界不会向外扩张，三条底线的界限稳固不变。片刻之后，他开口发问：“只要我们不逾越这三条线，便可相安无事？”

掌心黑色漩涡依旧匀速轮转，小宇平静作答：“不越线，便是和平。一旦踏破底线，归墟阁必会出手。”

代表确认三条底线既不会收缩，也不会向外延展，安静伫立片刻，说道：“我知道了。”

他没有追问归墟阁会如何处置越界者，也不承诺回去劝服同族。短暂停留过后，转身原路折返。脚步声节奏不变，穿过殿前空地，不曾回望，慢慢消散在山道深处。

山道拐角吞没最后一点脚步声，大殿之内重归寂静。两派使者的诉求，以及给出的答复，已然落定。小宇心里清楚，就算定下这三条铁律，也挡不住封印巨门不断逼近。

他依旧在感知之中丈量巨门的方位。而自由域的所有人，都将要做出属于自己的抉择，判断是否愿意站在底线的庇护之下。穿堂风从殿门涌入，拂过方才两位使者伫立过的青砖地面，掠过已经敲定的边界与三条铁律，漫过殿内地面。风穿过门框被揉得轻薄，携着这份规矩，飘出道观防线，扫过操练弟子的肩头，穿过磨盘轰鸣与偏殿洒落的晨光，向着远方，向着那道宿命巨门，悠悠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