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自由域的分裂

晨光铺满山间，旧磨盘转动的嗡鸣，听上去比往日更为洪亮。

并非磨盘出现损耗故障，只是山间东风已然减弱。风掠过东侧山脊，穿行松林时被林木消解，少了风声的掩盖，磨盘碾磨的声响便传得更远。轰鸣掠过殿前空地与砖石步道，钻过偏殿窗沿、正殿门板的缝隙，沉沉落进大殿之内，落点和昨日几乎别无二致。

磨盘旁，有人蹲下身，将新收的谷粮倾入磨眼。谷粒顺着边缘滑落，撞上飞速转动的磨石，瞬间被碾成细粉。粉末顺着盘沿沟槽缓缓淌出，在出口堆起一小堆粮末。另一人守在一旁，手持旧布袋承接落下来的粉屑。他动作不快，节奏却稳，更换布袋的间隔始终相差无几，并未被磨盘的轰鸣扰乱心神。

小宇端坐在那把旧木椅上，右手平放膝头，掌心向上摊开，黑色漩涡沐浴晨光，不停旋动。他并未特意等候访客，山道上传来的脚步声，已经清晰落入耳中。

这脚步声和暗影议会的爪牙截然不同，没有金属构件碰撞的冷硬脆响，也没有刻意放轻脚步的鬼祟。每一步落地都厚重踏实，来人熟稔这条山道，不必中途停下辨认方向。脚步声穿过外围防线，不曾放缓速度，途经殿前空地，也没有分心打量操练的弟子，径直行来，最终停在正殿门槛之外。

是自由域亲归墟派的使者。身上没有派系华美的制式袍服，也未携带信物拜帖，只一身洗得发旧的灰蓝色外衫，肩头背着一只扎紧口的布囊，囊里物件轮廓小巧。他立在门槛之外，没有抬脚向内跨入，姿态不是等候传唤，更像是抵达约定的边界，告知殿内之人，自己已然赴约。

他语调平稳：“自由域有一部分人，希望归入归墟阁的秩序体系。”

小宇端坐不动，将这番诉求尽数收下，开口问道：“他们想要从归附之中得到什么？”

门外使者没有探头窥探殿内光景，也不去丈量门框高低，音量始终平稳：“他们想要一个明确的方向。自由域素来一盘散沙，没有核心，没有纲领，更没有建制队伍。过往从没有势力愿意收拢他们，没人告诉众人，什么路可行，什么路会坠入深渊。如今归墟阁立于此地。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追随秩序，还有一部分人，拒绝依附任何一方，只想走自己的路。”

听完两方截然不同的诉求，小宇心中已然通透。他不是执掌生杀的判官，也不是号令四方的君王，不会强行替世间众人标定前路。他的宿命，唯有直面那步步迫近的封印巨门。

“归墟阁不会吞并自由域。前路如何，交由你们自己抉择。”

门外使者听完，没有立刻告辞，也没有继续讨要条件，静静伫立片刻，将这句答复稳稳接住。只淡淡一句：“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