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瑄。”苏湘敏声音带着些柔和,“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是你找了十一年的东西,它会让你想起很多事,会触发很多你不想触发的反应,你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消化。”
赵文瑄盯着被苏湘敏合上的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陆玉清很可能不只是旁观者,她有极大概率知情。就算她不知道案子是怎么发生的,但她至少知道案子发生前的事儿。”她抬起头看向苏湘敏,“我要再去找一次陆玉清。”
“你想跟她谈田秋阳。”
“对,我不审讯她,只是了解情况。”
“我跟你一起。”
陆玉清被带进来时,神色依旧很平淡,她看到赵文瑄弯了下嘴角,“赵警官,你们最近来的可真勤。这次想问点什么?”
赵文瑄没有立刻问她,她只是坐着,看着陆玉清。
陆玉清见赵文瑄不说话,反而笑了,“赵警官,你今天挺反常啊,怎么不说话?我还不适应呢。”
赵文瑄没有解释,她拿出提前打印出来的那张笔记本的照片,推到陆玉清面前,照片上是放大的那行字“……她问我为什么哭,明明她也很伤心,却还是在安慰我。”
陆玉清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的笑收了起来。
“安慰她的人是你吧?她在哭,你安慰她,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陆玉清没有回答。
“陆小姐,我不是来审你的,我只是来问你一些十一年前的事儿。她在哭,你问她为什么哭,她说了什么?”
陆玉清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苏湘敏一直盯着她,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她说了什么?”赵文瑄又问了一遍。
“我说安慰她的人是我了吗?你怎么那么确认呢?”陆玉清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逗你的,确实是我,不过你不好奇她为什么哭吗?”
赵文瑄看着她没有什么表现。
“因为姿文。”陆玉清观察着赵文瑄的表情,“我们跟姿文学姐是好朋友,她比我们大两岁,会教我们很多我们不会的知识点,也会做小玩意儿给我们玩,她自杀的前一天还给我们折了两只兔子。”
“姿文。”赵文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张姿文?”
“嗯。”陆玉清靠在椅背上,眼神直直地盯着赵文瑄,“她是我们的学姐,比我们高两级,她人很好,会教我们做题,给我们折小玩具,有时还会给我们分享她的零食。”
“她被霸凌的事你们知道吗?”
陆玉清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一点点吧,她从来不跟我们说,但她身上的伤真的很明显。在临近高考的那几周,她就不来我们班了,我们以为她只是备考太忙,没想到她是被欺负了。”
“听说她出事时,秋阳哭得很伤心,我怎么安慰都没用,她问我为什么姿文学姐那么好的人会死?我回答不了。”
“你知道谁是霸凌者吗?”
“不知道,跟她同班的应该知道。学校对外称的是学习压力大,根本没提有霸凌者这一回事。”陆玉清无力地摇了摇头,“他们倒是把霸凌者保护得很好。”
“陆小姐,感谢你今天愿意说这些。”赵文瑄站起身,她知道不能再问更多了,“如果我们有了新的问题,可能还得麻烦你。”
“赵警官,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陆玉清看着她,那副随意的模样又回来了。
赵文瑄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跟着苏湘敏走出审讯室。
“她说的话有情绪波动,在你问她‘她说了什么’时,她的手指有小幅度的向内收缩,她在那个时间段的情绪是真实的。”
“今天她配合了,她正在松口。”赵文瑄说。
“并没有。她说这些是为了让我们觉得她在配合,可她告诉我们的只是她认为可以告诉我们的部分。她隐瞒了十一年的事情,不会因为我们的几句话就全部说出来。”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