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在田秋阳卧室里发现的。”章丘萓拿起一个碎了的相框,照片已经烧得只剩一个角,“应该是她和田秋月的合照。”
赵文瑄点头,戴好手套伸手拿起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一把已经生锈的菜刀,“凶器?”
“应该是,这把刀是在院子里找到的。”章丘萓翻开当年的记录,“刀刃上的血迹DNA经鉴定是田忠毅和田宇星的,但没有提取到指纹。”
赵文瑄把刀放回去,拿起一件用透明物证袋封好的衣物,上面沾着深褐色的痕迹。
“这件衣服是田秋阳的。”章丘萓在旁边对照着清单,“她被救出来的时候穿着这件,衣服上检测出的血液属于她本人,大概率是她受伤留下的。”
赵文瑄把衣服拿到灯下,透过透明的袋子,能看到几条平行的划痕。“来看这个位置。”她看了眼章丘萓,章丘萓迅速凑过来,“这些痕迹不像是摔倒蹭的,也不像是被利器划的。”
章丘萓接过袋子,仔细看了两眼,“这是在粗糙地面上被拖行划出来的。但是她不是被救出来的吗?怎么能被拖行过?”
“她被发现时,是趴在房间的角落,面朝下,应该是爬过去的。”
“那不对啊,如果她是自己爬过去的,衣服上的划痕应该是从肩膀到手肘的方向,但这些划痕的方向是横向的,像是有人拽着她的肩膀把她拖到那个位置的。”
“你是说有人动过她的位置?”
“我只是推测,因为划痕的方向不对。”章丘萓把衣服放到一旁,“但如果真的是有人动了她的位置,那个人只能是凶手啊,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把她藏起来?保护她?这完全不合理啊……”
赵文瑄没有说话,她回到桌前继续研究其他东西,章丘萓跟过来在她旁边帮忙。
突然赵文瑄停了下来。
“赵队?”章丘萓看着她。
她小心翼翼的把那本烧焦了一半的笔记本从物证袋里取出来,“笔记本,前面后面基本都被烧掉了,中间应该还能看。”她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轻轻翻开。
封皮和最前面的几页已经完全烧毁了,只剩下焦黑的碎片。中间也只有几页还能勉强看到内容。
赵文瑄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她合上了笔记本,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赵队你没事儿吧?”章丘萓小声叫她。
“没事儿。”赵文瑄说,“这本笔记我要带回去仔细看,你继续整理其他物证,有什么发现随时叫我。”
“好。”章丘萓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卢渊正怒气冲冲地跟许元策说些什么,赵文瑄把笔记本放在工位上,转身看向他们。“咋了?那么大火儿?”
卢渊一听这话,开始了他激情的吐槽:“那个张连升要把我气死了!我带着小陈又去了一趟他那儿,一开始问他还最起码跟我说两句套话,问到关于田家的事儿时连理都不理我了,问啥都不说。小陈在他店里发现了几张旧照片,还没拿起来,张连升就跟疯了一样把她撵出去了,我刚想解释,他把我也撵出来了。撵就撵吧,把我拉黑是啥意思啊?电话也给我删了。他应该是不想再配合我们了。”卢渊喘了口气,“这不我让小许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既然他不愿意配合,那就找其他人。”
“他越抗拒,说明他越藏有东西,一个心里没鬼的人,不会怕警察找上门。”赵文瑄语气平淡,“就按你说的,先从他身边的人入手,他不配合,总会有人配合。”
赵文瑄转回身,重新坐回工位上,翻到笔记本还能勉强辨认的那几页,内容是手写上去的,潦草但能看懂。
苏湘敏从工位上站起身,走到她旁边,俯身看着那几页残破的纸,“字迹的力度比较重,笔画收尾处有轻微的上挑,书写者性格偏执,情绪波动较大。如果是田秋阳写的,那她在写下这些内容的时候,情绪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赵文瑄小心翼翼地翻了一页,这一页中间的部分还能辨认出几行字。
“……他们都不相信我,我说了是哥哥干的,妈妈说我乱说,爸爸扇了我一巴掌。他会把所有人都害死,可没人信我。”
赵文瑄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她念得很慢,苏湘敏俯着身,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
“后面还有。”赵文瑄又翻了一页,这一烧毁得更严重,只有最下面两行还能看清。
“……她问我为什么哭,明明她也很伤心,却还是在安慰我。”赵文瑄手指停了下来,“这个‘她’是谁?”
苏湘敏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现有的人物关系网,“田秋阳的朋友很少,除了陆玉清,没有人会这么对她。”
“所以安慰她的这个人很可能是陆玉清。”赵文瑄把那页纸拍下来,“如果真的是她那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在隐瞒。”
苏湘敏看着她,伸出手,轻轻合上笔记本,“休息一下,你手在抖。”
赵文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确实在微微发抖,她握紧了拳,想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