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身上好重……
好像被埋进撒哈拉的沙漠坑里,头顶烈日高悬,热浪席卷全身,呼吸不上来。
耳边有一道模糊的男声。
“这张脸可真美啊,要是能睁开眼,清醒地看着我是怎么占有你的,就更好了。”
“我对死尸没兴趣,你是第一个例外,你应该感到荣幸。”
美……?死尸?
这人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裴定安挣扎着从无边黑暗中撕开一条缝,透过朦胧的视线,看清身上有个金色幻影。
四肢疲软无力,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空调冷风吹过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不到任何的降温作用,反而感觉更热了。
行走在虚幻与真实的边缘,他感觉衬衣被扒开,有两块冰块贴在他身上,四处游走着。
生理本能告诉他应该要迎上去,可深层潜意识在排斥对方的靠近。
很……恶心。
“唔……热。”裴定安嘴里溢出无意识的哼唧,抬起手抓挠胸口,企图以此获得更多的清凉。
异样陌生的感觉在身体里流窜,找不到宣泄口,持续累积在一处,蓄势待发。
泛着银光的手铐在Alan的手指尖转动,他低睨着裴定安的失态,唇角微微上扬。
“看来……我准备的道具用不上了,这药的确是好药。”
翻身下床,Alan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的水吧,饶有兴致地挑选起红酒。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
Alan大惊失色,通过落地窗的倒影发现床上的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立刻转身,大步绕过床尾,待看清景象,怒火中烧,喊道:“Steve!你!”
漂亮得出众的东方青年狼狈趴在地上,眼神涣散,浑身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初春盛开的浅色桃花,在风中不停地颤抖着。
他手边是无数的玻璃碎渣子,但凡再近一点点,轻则毁容,重则危及生命。
“你在干什么!”Alan大吼。
说着,他抬脚走过去,作势要扶起裴定安。
令人生厌的味道不断逼近,激起裴定安一瞬间的清醒,迅速弄明白现在的境地。
他强逼自己睁开眼睛,盯着视线里那一块半个手掌大的玻璃碎片。
不、不可以……绝对不能折在这种垃圾人的手里。
这股强大的信念支撑着裴定安拉长清醒时间,肾上腺素极速猛涨。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经久不停,仿佛笃定了房间里有人,不开门誓不罢休。
Alan脚步顿住,暗骂一声,认命调转方向去门口。
“我没有叫过客房服务,你找错了。”
“我确信,没有!”
“我都说了不是!滚开!”
门口那边人好似被缠住了。
裴定安咬紧牙关,手指尖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地爬行挪动,经过尖锐的玻璃碎渣也不停下。
鲜红的血珠从指尖细小的伤口冒出,拖出一条明显的行动轨迹。
直到把那块玻璃碎片握在手心里,他紧皱的眉头才松开。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地板也一震一震的,裴定安捏紧手里的玻璃碎片。
尖锐的刺痛像一汪救命清泉,从头顶浇下来,短暂带走不断侵袭他神志的热意。
Alan一眼看见那片红,诧异瞪大眼,捂着脑袋说道:“Steve,你是疯了吗!快放下!”
疯?
你个下药的狗东西还敢说别人疯?
裴定安很想笑,奈何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连扯下唇角都费劲。
玻璃碎片抵在他白皙的脖颈间,却因意识模糊,掌控不好力道,锋利的毛边扎进去分毫,刹那间血染红了透明的玻璃,顺着流进指缝间。
察觉到Alan想从他手里抢走玻璃碎片,裴定安竖起全身的尖刺,手上力道又加了两分。
血往外涌的速度倏地变快。
“别……别、过来。”裴定安威胁道。
饶是处于下风,虚弱得说话都费劲,仍旧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Alan被裴定安不要命的狠劲吓到,止住脚步。
他只是想尝下这男人的滋味,并不想闹出人命。
这还是在时装周的活动期间,要是事情闹大,自己也得掉层皮。
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愤懑,Alan深深地看了裴定安一眼,像是在看砧板上做最后垂死挣扎的鱼。
他冷嗤一声,在不远处的沙发坐下,说:“可以,我不动你,药性发挥差不多了,我等着你来求我。”
显然,他低估了裴定安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