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安小心将纸巾推了过去,拽着喻知行起来,却发现房间里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暂避。
他无措地仰头望向喻知行。
是下意识的依靠。
喻知行唇角上扬的弧度微不可察,捏了捏他的手心,安抚道:“哭出来是好事,相信周贯林,他可以走出来。”
闻言,裴定安稍微放心了点。
眼泪有时候的确是治愈情绪的良药,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不忿都倾注到泪水里,流出去,人就好了。
不过也不能一直杵在这。
裴定安环顾四周,半拖半拽地拉着喻知行进了卫生间,把门半掩上。
卫生间里弥漫着酒店玫瑰香氛的味道,浓郁得有些刺鼻。
裴定安看见喻知行眉头紧皱,耸了耸鼻子,很难受似的,却还是跟他站在一起。
他垂下眼眸。
明明两人身高只差半个头,喻知行的手比他大了一圈不止,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张力十足。
算了。
就牵这么一会会而已。
外间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声宣泄似的低吼,从门缝钻进来,听得人心颤难受。
裴定安鼻尖一酸,一抹绯红迅速爬上眼眶,视线被水汽模糊,如清晨海上笼罩的薄雾。
五年前自己的身影渐渐和周贯林重叠,裴定安一下没憋住,泪珠扑簌簌往下掉。
纸巾都被他放在了周贯林面前,他只能拽着袖子边缘胡乱抹两把。
这算什么事。
别人哭是宣泄情绪,自己在这陪哭?
裴定安觉得有些丢脸,低着脑袋不肯抬起来,完全忘了他现在和另一个人牵在一起。
身边传来轻叹声,一只大手抵在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清透面料,令人无法忽视的炽热气息。
稍一用力,裴定安被摁进充满清新茶香的怀抱里,骤然间大脑一片空白,连挣扎都忘了。
喻知行嗓音低沉:“姜润泉和周贯林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周贯林父亲去世后,母亲带着他改嫁给姜润泉的父亲。”
“后来姜润泉生母找了回来,要复婚,周贯林母亲不愿意让孩子夹在中间,带着周贯林要走,姜润泉的父亲追过去,出了车祸,三个人活下来的只有周贯林。”
裴定安心尖一颤,睫毛上挂着的泪滚落,滴在喻知行的颈窝。
“姜润泉生母用了些手段,掌控整个姜家,包括两个半大小孩,她想挑起姜润泉和周贯林的冲突,让他们敌对,可他们越走越近,瞒着她相恋相爱。”
“这次的事,是那个女人在背后操盘,她发现了,我猜她是想借此逼姜润泉接受她的安排去联姻。”
“定安,你是这场利益交换的牺牲品。”喻知行眼神晦暗,戾气一闪而过。
怀里的人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衣角的手愈发用力。
喻知行轻声唤:“定安?”
“嗯,”裴定安闷闷地应道,“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叫张云?”
周贯林好感度面板上显示负数的名字。
喻知行带着些警惕:“你知道她?她找过你?”
裴定安避而不答,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压。
“她拿准了姜润泉不敢公开对不对,毕竟是名义上的兄弟,而且都是有公众影响力的知名人物,社会影响不好。”
“要是公开,周周的事业就全毁了。”
难怪……所有的照片和证据都刻意避开了姜润泉。
突然,裴定安捕捉到了一种可能性,昂起头,泪眼朦胧看向喻知行,白玉般的脸庞红了一片,可怜兮兮的。
他随意用衣服揩掉泪痕,眼眸熠熠,激动地说:“如果说是我对周周的单方面纠缠呢?”
“既解释了走得近,又澄清了我不是传闻中相恋多年的男友,不影响后面时机成熟,他和姜润泉公开。”
喻知行脸色蓦地一沉,风雨欲来,声音凉薄如六月飞雪,“你没考虑过自己?”
裴定安被问懵了,“我?为什么要考虑我?”
“你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喻知行的手搭在裴定安的腰间,渐渐收紧用力,“你的事业呢?不想演戏了?你不是要赚钱么?”
裴定安愣住,旋即绽开笑容:“喻老板放心,我现在还是小卡拉米,大家骂我一段时间就会忘了的,不会影响我太久。”
“我记得的,我会带领星穹登顶第一,绝不给你丢人。”
他觉得自己说得特别好,还顺势对老板表了一波忠心,谁料喻知行听了,眸底宛若有暗流翻涌,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正当裴定安以为要挨骂,讪讪往后退了一步时,喻知行扣住他的腰,脑袋埋进颈窝蹭了蹭。
带着些隐隐的委屈:“我都来这了,怎么学不会利用一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