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安还没缓过神来,呆呆回道:“吃。”
等菜一道道上桌,占据大半张桌子,四人吃饭的空间也一再被压缩。
裴定安瞠目结舌,扭头问喻知行:“还有人要来吗?”
喻知行正拆着一副塑料手套,言简意赅:“没有。”
裴定安又看了一眼桌上六人份的菜量。
没有……?
姜润泉微微一琢磨,读懂了喻知行的意思,伸了个懒腰,顺势蹭到周贯林旁边撒娇:“宝贝,黑虎虾和大头虾我都想试试,看哪一个口感更好。”
“刚好啊刚好……刚好某人把所有的海鲜都点了个遍。”
说罢,他笑着撇了喻知行一眼,乐得见他有话说不出的憋屈样。
喻知行面不改色,右手转了转腕间的手表,回望他。
“……”姜润泉笑容凝滞。
得,还得仰仗喻总拍下手链,就会用这事来威胁人。
狗来的。
裴定安对两人之间无声的硝烟毫不知情,稍微动了动小臂肌肉,一阵酸涨痛意密密麻麻传来,里头的筋脉好似转了个不寻常的弧度,绷得生疼。
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全,偏偏桌上的海鲜大多是要剥壳的。
怎么吃呢……
他犹豫几秒,眼睛从虾上面挪开,转而夹了块清蒸鱼,鱼肉清甜,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酱油香味,比以前吃过的都要好吃。
眼睛倏地一亮,又连夹了好几筷子。
这家店的食材算不上特别,寻常海鲜市场都能找到,没有松叶蟹、三文鱼这类食材,但胜在做法、调味和新鲜度。
姜润泉叽叽喳喳缠着周贯林说话,一会要吃蟹,一会要吃生蚝,时不时和喻知行搭话聊几句。
裴定安则安静地挑刺吃鱼,也乐在其中。
吃饭时有人在旁边聊天说话会让他觉得安心,亦或者是放点综艺电视剧当背景音也可以,就像以前在裴家吃饭一样,爸妈会天南海北地聊,从不冷场。
热闹、有人情味。
忽然,一碗拨了壳的虾仁出现在他面前,满满当当的。
裴定安诧异昂起头,眨了眨眼。
“趁热,凉了味道不好。”喻知行说着,夹了一只兰花蟹到盘子里,慢条斯理地开始拆解。
紧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手还不方便。”
裴定安收回目光,嗯了一声,压下心头浮起的那点不对劲,虾一口一个送进嘴里。
很快,一盘纯蟹肉也递到了他面前。
另一边,姜润泉和周贯林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出同样的意思,前者意味不明笑了笑,从椅子旁边挂着的包里掏出一瓶红酒。
“庆祝怎么能没有酒呢?”他也不讲究,抓起桌上的啤酒杯用来倒红酒,给喻知行的是满满一大杯,给其他两人的则是三分之一。
“我先干了啊,”姜润泉气势十足,笑说:“祝我老婆和裴裴星途璀璨,以后少遇到点傻x。”
周贯林紧随其后,仰头干了。
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喻知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样。
在喻知行举起酒杯,即将抵上唇瓣的那一刻,一只手横夺过杯子,裴定安眉眼弯弯:“谢谢,但今天喻知行开车了,我替他喝。”
喻知行顾忌他手伤,愿意剥虾剔蟹肉,不嫌麻烦,那他自然也得体谅对方。
朋友间本就该相互帮忙。
不等其他人表态,裴定安将两杯酒一饮而尽,想拦都来不及。
刚喝完没两秒,他眼睛一闭,啪一下额头贴着桌面,晕了过去。
哦豁。
一股凉意顺着爬上姜润泉的头顶,他不敢看喻知行,赶忙检查酒瓶上的度数,嘟囔道:“这度数也不高啊,怎么一杯半就倒了……”
周贯林要淡定得多,对喻知行说:“酒店附近有狗仔蹲,你送裴裴回去记得留意避开。”
“知道了。”喻知行起身,弯下腰,小臂穿过裴定安的膝下,将人一把打横抱起,西装因用力绷紧,勒出底下的结实肌肉。
到门口,他转过身,“对了,裴裴是谁想的称呼?”
周贯林毫不犹豫立马指向姜润泉。
“老婆……”姜润泉可怜巴巴。
喻知行唇角勾起,极淡地笑了下,“挺好的。”
人走后,姜润泉扑进周贯林怀里哭嚎:“完了完了,阿行要暗杀我了,他那个笑好吓人啊,老婆你都不救我!”
周贯林随意拍拍他的背,漂亮的丹凤眼弯起:“我倒觉得他挺开心的。”
“裴裴没晕,放心吧,他是装醉提前离场。”
真情实感为裴定安担心的姜润泉垮下脸,啧了声:“俩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