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鸿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卡通睡衣就来了,前面一个巨大的粉色兔子。
他瞥了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可怜男人,又看见面如罗刹的裴定安,急匆匆地问:“怎么了这是?”
裴定安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相机递出去,示意他拿着,随后猝不及防往谭子豪腰背上狠踹了一脚。
常鸿吓一跳,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最终没说什么,低头鼓捣起相机。
一分钟后,他拉开裴定安,照着刚才的地方又来了一脚,骂骂咧咧:“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偷拍这种照片,你要死啊,拍来想干嘛?”
“要是被我发现里面一张照片流出去了,你就等着牢底蹲穿吧,老子干这么多年,人脉足够把你摁死。”
裴定安听着他的叫骂声,心里淤积的那股气忽地通了。
有人和自己统一战线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不是孤身一人面对腥风血雨,而是携手共进退。
常鸿对谭子豪的好感度降到了负数,这是裴定安第二次看见负数,思考片刻后把骂红了眼的常鸿拉开,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恶人要惩治,但不应该是以牺牲自我为代价,裴定安四年前吃过一次冒失的亏,不会允许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常哥,证据收好,找靠谱的律师介入处理吧,这件事不宜闹大,照片波及的人太多了,闹大对她们影响不好。”裴定安说。
“知道,”常鸿沉着脸,“你放心,这事我来处理,你安心拍戏,其他的交给我。”
裴定安很浅地笑了下,“谢谢哥,但我没法置之不理,这事我要管的。”
常鸿摇头,“你啊你……”
两人一合计,抽掉了相机里的内存卡,相机还给抖得不成样子的谭子豪,让他先回去,常鸿跟着裴定安回了他房间。
一进门,裴定安蹬掉鞋子,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常鸿在他旁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我一琢磨,今天这事有蹊跷啊,你是怎么逮到这人的?而且他好像认识你?老实交代清楚。”
刚结束高强度的工作拍摄,又遇上这档子事,裴定安的精力条已然见底,分不出精力总结一遍他和谭子豪的过往恩怨,干脆翻出古早时期的瓜贴,调转手机方向给常鸿,示意他自己看。
清凉的冷气呼呼从中央空调风口往外吹,裴定安舒服闭上了眼,情绪大起大落后带来浓重的疲惫感,想就这么睡过去。
“我靠——!”
突如其来的一声粗口把裴定安的瞌睡全都吓跑了,他皱皱眉,勉强睁开一只眼看常鸿。
“合着你刚才是收着脾气的,要真动起手来,我可能都拉不住你,看着像根竹竿,力气倒是不小。”常鸿啧啧称奇。
“对了,他四年前被你揍那么惨,也是因为偷拍照片吗?”
裴定安嗯了声,重新闭上眼,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他对你怀恨在心,看你事业在上升期,所以想如法炮制,把你再拉下来,刚好被你发现了?”常鸿问。
“不是,”裴定安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坐起身,懒洋洋道:“我猜这次是宋明杰出钱雇的他,宋明杰不是也在拍戏,和我们住同一家酒店吗?没那么巧合的事。”
“算下来这次可能还得谢谢宋明杰,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发现照片,又会有无辜的受害者。”
常鸿面色凝重,“那事情没我想得那么简单了,宋明杰参与进来,肯定会选择保人,以保全他自己的名声。”
“宋明杰好对付,但他背后是喻轩昂,喻家人……”
裴定安沉默半晌,那张装载着无数罪恶的内存卡在他指尖旋转。
停下的那一刻,他开口说道:“常哥,照片里不单有成年男女的照片,还是小孩的,最小的七岁。”
“你在圈里时间比我久,有些背地里的脏臭交易,不用解释你也清楚,要是照片流出去,有人看上了,那小孩的人生就毁了。”
他两指捏着内存卡,眸光一沉,笃定道:“放手去做吧,不管喻轩昂,他有喻知行拦着。”
常鸿一拍桌子,“好!弄死他丫的!”
“我不把他送进去,我就不信常了,”他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宣言,随后话锋一转,讪笑道:“但……最好还是跟喻总说一下。”
“你去说。”
裴定安耸肩,“行……我去说。”
“那万一喻总他帮着自家——”常鸿说。
“不会。”裴定安直接打断。
从常鸿的眼神里,裴定安看出他未说出口的疑惑,张了张嘴想解释,又沉默。
总不能说喻知行对我的好感度爆表,我是他的第一选择吧……?
最终,只凝成了三个字:“我信他。”
常鸿眨眨眼,拉长尾音意味深长地喔了声。
裴定安:“……”
越解释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