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回响》作为首部获得国际性科幻文学奖的华语作品，其文学价值与商业潜力在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周期内具有不可替代性。我方无法容忍该IP被降格为“数据模型下的标准化娱乐产品”。

即日起，贵司不再享有该作品的影视改编权。

鉴于贵我之间的影视改变权系非独家授权，请贵司应于收到本份邮件的五个工作日内返还全部剧本资料并删除核心设定文件。

本邮件的发出，不代表其余权利的放弃。

平城碧水出版

2024年11月6日

程煜死死盯着那页纸，最后那句话，那句“本邮件的发出，不代表其余权利的放弃”摆明了说版权方是否会把他们“魔改”那个事闹大，现在还不保证。同时，程煜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这封所有抄送的人员的邮件上面，并没有萧衍。

“发给我的，是这封。”萧衍把自己的手机推过去。

Dear 萧：

很高兴与你合作过一段，也很遗憾这份合作不能长久。

山高水长，有缘再会。

江澄星

2024年11月6日

——而这封邮件的附件，正是上面的这封抄送全员的邮件。

程煜的脸色难看的可以。一个是出版社，一个是作者自己，什么意思他能不明白？

“所以……你想要什么？涨薪？还是要回一部分实权？”程煜的目光都有些恶狠狠了——对面的男人看上去一脸的平静，那种平静，更加凸显他此刻的一些情绪，有多么的让人看笑话。

萧衍摇了摇头：“都不是，也都不用。我过来，来给您一个解决方案。”

“什么？”程煜没听懂。

“程董，如果我没猜错。Q3的财报并不好看吧？”他的声音依旧很平，“数字化，流程改革，权限回收——您确实做到了把实权收回到手里，这点上，您的表哥应该向您好好学习。但……市场只看利润，橙果的股票，董事会其他成员是否能接受，是不是比权不权的更加重要些？”

程煜的脸色变了。他猛地合上笔记本：“那是短期波动！”

“是否只是短期波动，程董，”萧衍打断了他，眼神冷淡，“我想您应该清楚，您的父亲……更会清楚。”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这两个来月的公事，程煜知道萧衍冷淡，懒得理人，偶尔说话还刻薄。但其实，除了上次开会那个一二三条，萧衍对着他并没有展露过太有棱角的时候，所以，他总是觉得——关于萧衍的那些传闻，大概也是误解嘛！

再冷的人，对着自己的老板，不还会跪舔吗？谁出来打工不为了给自己多赚点钱啊？

他见多了。

“你说的解决方案是什么？”程煜的态度软化了一些下来，他甚至觉得，顾南风给他的那个文件袋，如果萧衍现在要，自己也可以交出去。

对面，男人对他笑了下——还是那种带着冷意的笑，但没有嘲讽。

“很简单，我离职。”他说。

“什么？！”程煜以为自己听岔了。这么……这么简单吗？不是说解决方案那么简单，而是说他表哥折腾了那么久，想搞成的事情，就这么简单的吗？

“程董，”萧衍没让他浪费太多时间，说了下去，“只要我因为个人原因离职——您你担心的‘短期波动’都有了合适的理由——暂时的人员波动而已——毕竟橙果的体量还来不及快速安排，利润下滑属于‘改革阵痛期’的正常现象，不是吗？”

程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确实，这是非常完美的解释。

足够应付股市，以及董事会里的其他人。

“条件呢？”他可不相信，萧衍会那么好心。

“两个。”萧衍对他，比划了一下手指。

“第一，《星空回响》的前期资料，从立项到剧本围读的所有文件，我要全部带走。并且，在未来的时间里，我要你向我书面承诺，同时盖上橙果的公章——未来，不得已任何理由、任何手段，干涉我和版权方可能的合作。”

“非独家影视改编权之下，我想接触，法律也支持我，对不对？”

“至于我带走它们，是否违反了版权方的这封邮件，我会自己向版权方解释。”

“可以，”程煜快速地说，试图抓住主动权，“还有呢？”

这个项目，无论其他人说的花好稻好的，他并不看好。萧衍想要就要了，他还巴不得这个麻烦，萧衍一起带走。

“陆鸢的经纪约，还有一年多。”

“和第一条一样，我需要你同样写一份承诺书给我，盖上橙果的公章。在经纪约存续的时候，你们不得为难她；而在经纪约结束的时候，她走她留，决定权在她——你们不得向她追要任何的违约金。”

“没了吗？”程煜问他。

萧衍摇摇头：“就这两条。”

空气再次凝固。

程煜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些迷惑——他以为萧衍会提出赔偿金之类的问题，但他真的没想到，两个条件居然全都和钱没关系。

或者没直接关系。

“没和你签竞业协议，是我父亲最大的失策。”都到这里了，程煜还想说些什么，至少让自己面子上好受一些。

但萧衍回他的是：“小程董。如果真的签了竞业协议，今天我和你谈的就不仅仅只有这两个了。”

程煜不甘心的看他。

而萧衍的眼神里，有一些淡淡的怜悯，和多年之前，看向顾南风是一样的。

“我很喜欢一部影视作品里面的一句话——‘账号背后的人，才是最大的变数’。人心难得但易散，您保重。”

——这句话说完，他今天的所有的话，才算终于说完了。

在这段旅行的结束。

**

当晚，陆星眠在他家里等他。

他刚刚进屋的时候，伸手抱住了陆星眠，一个很深的、近乎贪婪的拥抱。他从来没有想到，在今年的初夏，会有那么美好的意外降临。

“如果那个节点出现，我希望，你能陪陪我。”——这是他一个来月之前对陆星眠说的。

而陆星眠也做到了。

“你真不去录第三期？”萧衍问陆星眠——那个综艺反响还不错，一个做饭唠嗑钓鱼割草的慢综艺，这半年多陆星眠被陆鸢这小丫头带的厨艺渐长，生活技能也渐长，倒是收获了不少新的粉丝。

还是有些遗憾陆星眠请假两期的。

“不去，我本来就是飞行嘉宾，也不用每期都去的嘛……”陆星眠在他怀里，声音还有些连轴转了几天的疲倦，“再说了，你那么重要的时候，我总要在的嘛~~~”

“我失业的时候啊？”萧衍笑了下。

“不是，是你重新开始的时候。”

当然，正儿八经的对话就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

再往后也没几句正经的。

“不是，哥哥……明儿都不上班了，你就从了我嘛……”

“哥哥，你习惯下嘛，你肯定要休息一段时间，我肯定还会这么缠你一段时间的……”

“这不废话吗，我这么能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缠你的，我有预感，也就这么一段时间了……”

“好不好嘛，再做一会？”

“嘻……”

“我知道你总会答应我的，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