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知道说的是什么。

“哥哥？”陆星眠唤他。

“嗯？”

“我没对你发脾气啊，我是挺烦他的，但这和你无关。”

“我知道。”

“还有啊，哥哥，”陆星眠啄了一下他的脸颊，说了句挺有哲理的话，“无论云层是怎么样的，云层之上的那片星空——它不会变。”

“我没有说那谁谁谁哦，那谁谁谁可不配。我说的是，《星空回响》这个ip。”

窗外，雷暴大雨，依然没有减少的迹象。

但萧衍知道——那场对于他而言的雷暴雨，虽然还没有来，但已经淋下，并且已经过去了——在他心上。

*

这场雨，比萧衍想象中来的早一些。

2024年11月7日，pm2：17.

橙果娱乐。

九月份那场红色暴雨级别的雷暴雨之后，平城的气候就一下子乱了很多，气温上上下下的，像是参与了“满xx减xx”的活动一样，初秋，秋天，深秋，初冬——几个季节在这两个月里轮番登场。

就和橙果现在的这位真正的小程董，程煜一样。

跟着他的那套AI理论，想到哪茬是哪茬。

而程煜来了之后，现在也没人管程颂叫小程董了，大家要么叫他程总，要么直接唤他程颂董。

“啧，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回响》这个ip反应能那么好吗？还记得我那位大学生表弟吗？按照他和他同学说的——那么多年了，国际性的科幻小说里，军舰在打仗，但是一看还国王王子王储的，这本书终于没有了。”

——萧衍觉得，这句话橙果其实也能用。

左一个现在是AI时代，又一个要拥抱新科技，但落在称呼上，还是之前那一套，甚至还更“复古”了。

“萧老师~~”门外，陆鸢敲门。

“进。”

小姑娘拿着一只翻糖小蛋糕，奔奔跳跳的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好看吗？”

“这是，你做的？”萧衍有些不敢相信——他知道陆鸢前阵子迷上了做蛋糕，也知道眼前的这一种叫做翻糖蛋糕，但他还真不知道，陆鸢的手能巧成这样。

这个才6存的蛋糕市价卖卖能上1500了。

小姑娘笑嘻嘻的，带着些骄傲的回他：“怎么样，漂亮吧？厉害吧？”或许是和陆星眠聊天的多了，她现在的调调里，有些时候会不自觉的沾上陆星眠那种带些撒娇的小尾音。

萧衍点头——确实厉害。

小姑娘又说：“正好最近没什么活了，我总算能好好学学做翻糖，我一直想学，一直没时间学。”

“陆鸢，”萧衍的声音有些愧疚，开口直接和她说，“抱歉连累到你了。”哪怕陈飞去打了招呼，哪怕星海现在别说直接抬短剧了，连正剧之前被剪掉的也给恢复了上去——但这种可以用“飞升”来形容的热度之下，橙果这里一点新的资源都不给她。什么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小姑娘眨巴了几下眼，再一次的，重复了她的回答：“萧老师，再说这种话，我会学陆老师的话的——我要生气的哦~~”

将翻糖蛋糕往萧衍前面推了下，陆鸢回他：“萧老师，其实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不喜欢这家公司。”

她耸了耸肩：“至少不喜欢它现在的样子。原因嘛，我也懒得说了。”

“但是，娱乐行业不是只有一家橙果，而我嘛……有其他喜欢的事哦！”——她拿出水果刀，切开了这只小蛋糕——里面居然不是纯粹的戚风蛋糕胚，层层叠叠的，有水果有奶茶小料还有果酱，蛋糕撇还用食用色素做了不同的颜色。

“漂亮吧！”

“陆老师有次给我拍了张画，他说你们一起去看过，《春日迟迟》，配色太漂亮了，于是我按照那幅画的配色，做了这个小蛋糕。”

“嘻嘻！”

“快夸夸我手巧。”

见萧衍还想说什么，陆鸢先开了口：“萧老师，现在快要年底了，等过完年，我也有26岁了。26岁，可不是需要被大人们保护的16岁。”

萧衍愣了一下，陆星眠似乎对他也说过相同的话。

“所以啦，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的。”

“总不见得，你要护我一辈子？”

“但我倒是一辈子不会忘记，你永远是我的老师。”

萧衍想说的话，堵在喉间。

而陆鸢最后对他说的话是——“萧老师，你想做的，无论什么，你都去做，不用特地考虑我，也不用因为我，而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

“翻糖蛋糕我留下咯~~”

“今晚还有事，萧老师，先走了哦~~”

——小姑娘没带走那只蛋糕，它在一片冷色的办公室里，带来唯一的绚烂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