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轻,巧,灵,绝非常人能躲开。
黑衣人万万没料到旁边会杀出一个人来,仓促侧身,肩头还是挨了一剑。
剑尖入肉的感觉透过剑柄传过来,云岫手腕一翻,顺势将他挑了出去。
黑衣人闷哼着跌飞,撞翻了半扇屏风,屏风上的山水画戳了个大窟窿。
大白天的穿着夜行衣杀人,总不能是好人吧。
“女侠救命啊!”胖子的声音从另一头炸开,嗓门大得惊人,“救命啊,杀人啦,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啦!”
她扭头,又一个黑衣人正朝胖子逼过去。胖子一边喊一边绕着柱子跑,居然还跑得挺快,那黑衣人追了两圈愣是没追上。
云岫叹一口气,拎住胖子后领。
还别说,沉得很,这胖子看着圆滚滚,拎起来更圆滚滚,饶是她内力今非昔比,手臂也往下坠了一坠。
“憋气。”她简短地说了一句。
胖子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腾空了。
云岫脚尖发力,踩过翻倒的桌椅,踏上墙面,在黑衣人的脑袋之间跳来跳去。
她身法轻灵,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意想不到的位置。刀光在身侧嗖嗖地过,她也不多看,感觉头顶有风就矮一矮,脚边有光就跳一跳,手里的胖子时不时发出“啊”、“哦”、“妈呀”之类的声音,抑扬顿挫,颇有节奏。
窗户太窄,门被堵死。
云岫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那个大洞。
就是那两个人砸进来的那个洞,方才落下来的碎木还在簌簌往下掉,露出上层楼板的横梁。
她提一口气,踩上近旁一个黑衣人的头顶,那人正举刀要砍,被她一脚踩得脖子一缩,借力一纵,拎着胖子从洞口跃了上去。
带着人往上跳,比横着跳难了不止一星半点。胖子的体重加上惯性,差点把她也拽回去。好在这楼板不算太高,脚下又有人垫脚,那黑衣人被她踩得骂了一声,她借着这股力道总算上来了。
然而,云岫拎着胖子刚落地,就见自己身旁突然也落了一个人。
是那个太白楼的店小二。
云岫与胖子齐齐一惊。
云岫想的是,望江渡不愧是江湖一线大都市,随随便便一个酒楼店小二也深藏不露,真是江湖凶险。
胖子想得却深得多,这两人就在自己的房间下一层,靠的这般近,刚才虽说救了自己,性命却反而又落在了这两人手里。
不会是这两人做了局就是要拿他性命吧。
他越想越心惊,后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洇湿了一片。
见两双眼睛惊诧而警惕地看着自己,店小二微微一笑,笑容又和气又无害,然后他从背后掏出一只麻袋。
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鼓鼓囊囊的一只麻袋,他解开袋口,从洞口往下倒去。
此时此刻,因云岫等人跳了上来,下面的黑衣人正抬头往上看,动作快的已经也在往上跳了。
于是,很幸运的,这一麻袋东西结结实实的洒在了黑衣人的脸上。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扬。
“啊!”
猝不及防之下,楼下雅间里无论是黑衣人还是那位年轻的刀客都中了招。有人捂着眼睛满地打滚,有人连打了七八个喷嚏,有人举刀乱砍结果劈到了旁边的同伴。
方才那个跳得最快的黑衣人最惨,人在半空中,被一袋石灰迎面拍了个正着,直直摔了回去。
是的,这位店小二掏出了一麻袋石灰粉。
一麻袋石灰粉。
?
云岫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就是传说中的石灰武圣吗?
“你随身带这个?”她忍不住问。
店小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又从袖口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把暗器,每一枚锋刃上都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毒:“酒楼里什么人都有,备着点总没错。”
云岫看了看他手里的暗器,又看了看他脚边那只空麻袋,肃然起敬。
“嘭!”
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脸蛋圆圆的年轻姑娘探进脑袋,她先看了看满地打滚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楼上站着的云岫手里那个还在挣扎的胖子,和店小二脚边的麻袋以及他手里那些淬毒的暗器。
表情在“这什么情况”和“我是不是走错了”之间反复横跳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纯洁而良善的微笑。
“我听到了呼救声,此处可有人需要帮助?”
“救命啊!”云岫手里的胖子爆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惨嚎,声音都劈了,“女侠,有人要杀我!杀我啊!”
又有人来帮忙了。
云岫松了一口气。
等等,情况好像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