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伊厄斯震惊地朝塞巴斯蒂安离开的小门看了一眼，这是什么破烂理由，生怕别人找不到提问的点似的——不过，也许他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

“其实也没说错。”卡伊厄斯拍了下手，忽然想起似地说：“我们先去爬了树，再去的黑湖，反正距离也不远。”

奥米尼斯露出一抹笑容，“刚刚那句是我编的，塞巴斯蒂安什么都没说。”

卡伊厄斯：……

奥米尼斯向前一步，卡伊厄斯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背撞在猫头鹰笼舍上，正在睡觉的猫头鹰们感受到异样，不满地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哈气声，愤怒地谴责今天“清洁工”的粗鲁行为，细碎的绒羽和扬尘从头顶上簌簌落下，俩人的头上、黑斗篷上顿时铺满了灰。

但奥米尼斯并没有因为这阵动静停下动作，他伸手揪住卡伊厄斯的领子，将人拽向他，声音压的极低，像一条毒蛇轻轻吐着信子，“我一直会‘盯’着你的，骗子。”

“奥米尼斯！”

下一刻，不知道把扫帚丢哪去的塞巴斯蒂安立刻跑进来，飞快地一把拽开奥米尼斯的手，“我都说了是我自己弄的，你欺负他干什么？”

“欺负？”

奥米尼斯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指着自己说：“你是说我这个瞎子欺负这个能单挑武装完备巨怪的神秘转校生，你可太高看我了。”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好好继续你们的二人世界吧。”奥米尼斯空洞的视线越过塞巴斯蒂安，落在卡伊厄斯身上，“别忘了我说的话。”

奥米尼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很生气。”

“显而易见。”

卡伊厄斯和塞巴斯蒂安看着猫头鹰塔舍的打开复又紧闭的门，各自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

弄断手臂这件事的后果比塞巴斯蒂安想象的严重得多——卡伊厄斯居然不再带着他参与古代魔法的“秘密行动”了。

“那天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塞巴斯蒂安坚持不懈地朝奥米尼斯打听那天在猫头鹰棚舍里的关键谈话——他认为造成这种局面的只有可能是奥米尼斯的威胁。

“如果你认为我能威胁到咱们的新朋友，那也太高看我……或是低看他了。”奥米尼斯不为所动地享用着自己的午餐，他打开放在桌面的木匣子，里面是两个用矢车菊装点精致的奶酪蛋糕，“瞧，他又没忘了你。”

“我才不稀罕这个！”

塞巴斯蒂安愤愤地咬了一大口奶酪，“他交新朋友了！说不定还是女朋友！”

这件事还是奥米尼斯说的。

在第一节保护神奇动物的选修课上，卡伊厄斯就赢得了赫奇帕奇那位古怪的帕比·斯威汀的青睐，好几次在午餐和晚餐的时候，他都看到卡伊厄斯和斯威汀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把关于古代魔法……这个只属于他俩的秘密告诉给那个女孩。

而他呢，这个月的邀约全都被卡伊厄斯用补课给糊弄过去，偏偏这个理由还非常成立——但谁知道他补完课后从哪个密道溜出去了呢？那个古怪的地图密室可太神秘莫测了！

后来他还用询问安妮·西斯比——被含冤关在阿兹卡班的那位的近况的理由来探听一点消息，可卡伊厄斯也只是给他念了来自西索伍德夫人的信件，说捷克道尔被帕特里克爵士给拎去配合调查，安妮·西斯比无罪释放，还说无头猎手俱乐部的大家都对捷克道尔的行为非常愤怒，已经把他赶出去了，不过，即便他送了很多垃圾——噢，佳肴去贿赂俱乐部的幽灵们，差点没头的尼克还是没能补位成功……巴拉巴拉，巴拉巴拉——拜托，他才不想听这些无聊的事情，他需要去冒险！去寻找那些神秘事的答案！而不是坐在这里瞪着眼珠子看这家伙和女孩子说说笑笑！

“噢，你这是吃醋了吗？”奥米尼斯看不到塞巴斯蒂安逐渐扭曲的表情，却已经听出他话语中的酸味，古怪道：“我都快以为你爱上他了。”

“你不会知道如果失去他对我们会是多大的损失——我得想个办法。”塞巴斯蒂安盯着最边上的那排长桌，美味的奶酪被他恶狠狠地、三两口就吞进了肚子里。

奥米尼斯若有所思地将注意力从塞巴斯蒂安身上移开，全部落在了远处正被议论的某人身上，他与生俱来的感知力让他比任何人都能“看”清这个神秘转学生的变化——他经常受伤，却逐渐强大，一种和其他人似乎有什么不同之处的魔法力量波动正伴着他越来越强。

这是卡伊厄斯的秘密，显然塞巴斯蒂安对此一清二楚，并对此守口如瓶，同时，在被卡伊厄斯有意躲避的这些天后，他这位老朋友呈现出了极为罕见的暴躁。

自被塞巴斯蒂安第二次拒绝透露关于卡伊厄斯秘密的一切后，奥米尼斯再没有提过这件事，但正如他所说过的一样，他的“视线”从此锁定在了这个迷雾似的人身上。

他倒真的有点感兴趣了，到底是什么“秘密”，能让塞巴斯蒂安从黑魔法的致命吸引中短暂抽身。

说来也是巧合，本来只是逃课出来买点魔药应付夏普教授，奥米尼斯却在准备离开时，感知到某个极其熟悉家伙进了前边的酒馆里。

猪头酒吧——一个汇聚巫师界三教九流的地方，也是黑巫师们最喜欢交换情报的酒馆。

这倒是稀奇了。

逃课出来的奥米尼斯穿着本就低调，他将兜帽往头上一扣，盖住上半张脸，又将魔杖拢在袖子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混进一群身上满是硫磺、泥土、陈旧血腥味与酒精臭味的巫师中间，悄无声息地进了这个同样臭烘烘的酒馆内。

酒馆内并不像其外表看上去那么喧杂，其间的顾客不会像三把扫帚里的那些狂放的巫师们似的忽然高歌或是大笑，几乎都彼此压着声音，快速地交谈，人一多，听上去就像一群苍蝇似得嗡嗡不停。

奥米尼斯没有朝卡伊厄斯所在的地方投去任何视线——当然，他也用不着这个。他非常大胆地选了个离他最近的角落，不作声响地竖起了耳朵。

和卡伊厄斯交谈的是个妖精。

他们的话语声比周遭声音更低，但奥米尼斯还是捕捉到几个关键的词语。

兰洛克，计划，遗物，女巫，交易。

奥米尼斯很轻松地在霍格莫德的飞路粉壁炉处等到了乔装成商客的卡伊厄斯，后者发出意料之中的惊讶声，“奥米尼斯，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奥米尼斯平静地说：“你在和妖精做交易。”

卡伊厄斯沉默不语。

“我想你应该知道塞巴斯蒂安有多么厌恶和痛恨妖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