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卡伊厄斯终于出声，语气听上去有些许紧张，像卡了块石头似的，“安妮是因为受到了妖精的诅咒才被迫退学。”

“作为塞巴斯蒂安的朋友，我以为就算不对他们恨之入骨，也应该保持距离。”奥米尼斯的语调变得尖锐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咄咄逼人，“你在和妖精交易什么？”

卡伊厄斯移开视线，再次陷入沉默。

而这样的静默僵持了一分钟。

霍格莫德街道上独特的热闹于他们仿佛是隔离在玻璃外的噪音，谁也不未知所动，中途甚至还有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巫叼着帽子从壁炉里钻出来。

男巫用诡异的目光打量了二人一眼后，被这种无形的压力骇得飞快逃开，恐怕完全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还未毕业的学生。

“OK，那我不打扰你的私密计划了。”

奥米尼斯率先结束了这场无声的对峙，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仿佛刚刚的一分钟就是他留给卡伊厄斯最后的解释机会。

“等等！奥米尼斯！”

卡伊厄斯快步挡在奥米尼斯身前，伸手拽住了他手臂——但随即就被挣开，这让他露出显而易见的局促和慌乱来。

“别告诉塞巴斯蒂安。”

“理由？”

奥米尼斯听见卡伊厄斯吸气的声音，“他会生气……我们可能就做不成朋友了。”

“噢，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奥米尼斯嘴角一挑，尖锐而刻薄地说：“他也不应该和那些与妖精、黑巫师纠葛不清的人做朋友。”

“你误会了奥米尼斯，我只是想调查一些事情——但正如你所说，他憎恶妖精，我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

“调查什么？”

卡伊厄斯嘴唇微颤：“抱歉，我不能说。”

“那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向妖精透露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奥米尼斯的话语更加尖利了，“你想说发誓吗？是向听说不到两个月的梅林发誓，还是那个叫做耶稣——麻瓜们信奉的神明呢？”

卡伊厄斯紧紧抿住嘴唇，尽管奥米尼斯的话极其刺耳，但他并没有产生强烈的驳斥念头——毕竟这还只是质问，不像在地穴入口那次，他差点以为奥米尼斯要扑过来掐死他了。

只是——无论怎样，他的确不能让奥米尼斯把这件事情告诉塞巴斯蒂安。

卡伊厄斯的手紧紧贴着衣兜，脑中下意识地掠过遗忘咒咒语。

“想用遗忘咒？”

奥米尼斯轻而易举看穿了卡伊厄斯的打算，冷道：“塞巴斯蒂安没告诉你我这个瞎子还是有点本事的——另外，一句忠告，尽管你很厉害，但在面对使用无声咒的巫师面前，别轻易暴露攻击意图。”

卡伊厄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攥紧的手松开，“我们一定要这样针锋相对吗？我记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告诉我，奥米尼斯，我要怎么做你才相信我呢？”

奥米尼斯也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卡伊厄斯居然这么快就换了态度，还以为会一根筋地和他继续犟下去。

一时间居然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怎么做……他还真没想过。

奥米尼斯只做了被卡伊厄斯攻击后的打算。

“一起。”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起什么？”卡伊厄斯似乎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和我？”

奥米尼斯本来也正在后悔自己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但一听到卡伊厄斯的这句疑问，一种没来由的情绪就翻涌了上来，“当然就是我们——怎么，你的冒险之旅可以有塞巴斯蒂安，却不能有我吗？那你对‘朋友’还真是非常有高低之分了——还是说，你认为我这个瞎子会拖你的后腿呢？”

卡伊厄斯在这番语速极快的话语中几乎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这时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塞巴斯蒂安总是把“奥米尼斯倔得像头泥怪”这种话挂在嘴边。

奥米尼斯微微偏着头，但脸上神情就像是要迎接挑战的角斗士。

“噢……你在想要怎么编一个这次冒险有多么多么危险的理由吗？”

“这不是理由，奥米尼斯，这是事实——我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也许是成群结队的蜘蛛，也许是那些妖精反叛者，或者丧心病狂的黑巫师。”

“即便如此，我也打定主意了。”

奥米尼斯向卡伊厄斯走近一步，“你不是说一定会保护好塞巴斯蒂安吗？或许，这是一个向我证明的机会，不是吗？从来到这个学校开始，萨洛兄妹就是我仅有的朋友，而现在，我只有他了，想成为我们朋友，我是不是……至少需要一个证明呢？”

他越走越近，声音也越来越低，直到紧紧捉住卡伊厄斯的右手手腕。

“我……”

卡伊厄斯的话卡在喉咙里，尽管理智已经清楚地告诉他该如何制服奥米尼斯，如何让他忘掉这段时间的经历，可他的情感却控制了他的所有行动。

他清楚地看到，说着如此冰冷话语的奥米尼斯脸上，却呈现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落寞神情。

你抢走了他唯一的朋友。

你令他不安。

你令他孤独。

“好吧。”卡伊厄斯最终松口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必须走在我的后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越过去——如果违背这个，我会毫不犹豫使用遗忘咒，你知道你不可能一直能防备成功的。”

奥米尼斯无神的某种闪过一丝光彩，他扬了扬眉，“成交，启程吧——神秘的冒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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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这么抓着我，你们也许还没有我能‘看’的东西多。”

“啊，抱歉，我只是——”

卡伊厄斯飞快地放开奥米尼斯的手臂，尴尬道：“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但他心里清楚，无论塞巴斯蒂安或奥米尼斯怎么强调奥米尼斯的天生眼盲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影响，但他总是会下意思将他当做一个时刻需要保护的对象——尽管他明白这会让人的自尊心备受伤害。

“所以，这是什么地方？”

奥米尼斯举起魔杖，“环视”四周，“似乎是片荒废的山地……乱石，还有坟冢。”

说完，他想到什么似的，赶紧抖了抖自己的斗篷，一把陈旧的泥尘顿时扑了他一脸。

“Tergeo （旋风扫净）！”

还不等他动作，身上就刮起一阵小旋风，泥尘的气味顿时没了，同时，他的脸上传来一种熟悉的，被毛发轻扫的触感。

“抱、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头发这么不经——”

卡伊厄斯及时闭了嘴，有些惶恐地瞪着奥米尼斯散乱的头发，他刚刚应该换一个更温和的清洁魔咒，不过谁知道他的头发这么不经吹啊！

而奥米尼斯则陷入呆滞状态几乎足有半分钟，才憋出了一句：“没事。”

他一边用手指把散乱的头发往后梳，一边控制自己别发出咬牙切词的语气问，“我们到这里是准备做什么——寻找宝藏吗？”

他努力了，但刻薄仿佛是他的天性，奥米尼斯还是忍不住嘲讽地反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