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一把巨斧从天而降,而在这前一秒,卡伊厄斯和塞巴斯蒂安同时向两边扑去,翻身躲过这道极其凶险而突兀的攻击——巨斧砸落的地方正是他们刚刚立足之地。
幸好这里并非是黑暗的密室,墙壁上铺展着几个世纪前的古典风格浮雕,繁复华美的纹饰在微光中流转,数十根高耸石柱矗立,石柱上镶嵌着蓝白色的发光萤石,这使这处仿若王宫走廊般的地方显得极其华丽,同时,也照亮了对他们进行攻击的偷袭“小人”。
“雕像!”塞巴斯蒂安大叫道:“雕像动了!”
就在他大喊的同时,走廊两边的跪立的石雕撑着手中的武器缓缓站起身来,每一座都有三层楼一般高!
而离他们最近的那个雕像,双手空握,看姿势,他应该是握着一把巨斧。
“卡伊厄斯!”
塞巴斯蒂安发出一声完全破音的大叫,“快躲开!Expelliarmus!!!”
先前砸在地面上的巨斧在雕像起立时就飞回到它的“主人”手中,雕像高举巨斧,朝着卡伊厄斯的方向就要砸下——他俩距离如此近,雕像甚至不需要移动自己沉重的脚步!
随着塞巴斯蒂安的大喊,巨斧腾空而起飞向后方,可雕像的两只巨臂却依旧带着山崩之势袭向卡伊厄斯——
塞巴斯蒂安感觉自己在大叫,在挥舞魔杖,在用他能想到的最厉害的破坏咒,但他完全没听见自己的声音,也没有看到魔咒发挥出应有的攻击效果。
难道他要在这里见证同伴之死?难道他要无声无息地、和捷克道尔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无人之地?
他甚至想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发生的残忍的一幕——
“???????!”
一声霹雳巨响,然而,塞巴斯蒂安不敢想象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反而是那座小山一般的雕像瞬间炸成了碎片!
卡伊厄斯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魔杖微微喘着气,并将魔杖杖尖的方向对准另一边已经扬起巨剑的雕像。
“???????!”
那支其貌不扬的魔杖尖端下压,卡伊厄斯再次高喊。
这一次,塞巴斯蒂安看清了一切发生的动作——尽管那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在卡伊厄斯念出那句陌生咒语时,他的魔杖没有发出光芒,被击中的目标没有出现任何痛苦的表现——好吧,他也不认为石雕会感受到疼痛,总之,被攻击的石雕居然从内到外,瞬间炸裂成飞石碎屑!
好强悍的力量,恐怕除了最厉害的黑魔法……不,他敢肯定就算是黑魔法对石雕不会有任何杀伤力!
然而当卡伊厄斯第三次挥舞魔杖时,被指着的雕像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所有雕像都已经“苏醒”,纷纷举着武器朝他二人所在的方向奔来。
“Expelliarmus!”
好在缴械咒并没有失效,二人同时对着雕像使出缴械咒,巨型武器齐齐飞到半空中,然而这仅仅只是使其攻击稍微延缓了那么片刻,石雕的巨人战士竟然腾空跃起,重重朝着两人砸了过来!
塞巴斯蒂安和卡伊厄斯完全没有说上话的机会,他们再次飞快躲开,石雕战士从半空抓回武器,分别朝着两人方向展开攻击。
“Expelliarmus!”
塞巴斯蒂安边躲边再次用出唯一管用的缴械咒将石雕战士武器击飞,可是这一次石雕战士巨大的身躯却紧跟着一趔趄,差点重重砸在地上。
“咔嚓咔嚓——”雕像发出沉重的关节磨擦声,它调转头部,生硬的面孔看向发出挑衅的方向。
“不!”
所有的雕像都先后遭到了同一种攻击——没有咒语,卡伊厄斯只是朝着他它们挥舞了魔杖,但显然——这个行为惹恼了它们。
雕像们全部放弃了塞巴斯蒂安这个普通巫师,齐齐举着武器奔向卡伊厄斯!
塞巴斯蒂安嘶声大叫,却依旧只能绝望而无力地用出唯一有效的招式。
然后他发现卡伊厄斯竟然全躲开了!像水里灵活的鱼一般——
雕像们狠狠的互相撞在一起,发出恐怖的巨大响声。
“别停!”塞巴斯蒂安听到卡伊厄斯急促的声音,“继续用缴械咒!”
被打飞武器的巨人转眼迎来卡伊厄斯的攻击,没有电光火花,但巨人石柱一般的腿竟然向后撤了半步,摇晃两下,险些砸在地上。
塞巴斯蒂安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把这个他最嫌弃的魔咒用到手软。
他感到自己和卡伊厄斯的默契到达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二人仅用两个魔咒——准确说应该是一个魔咒,毕竟卡伊厄斯的施展的那种攻击魔法连咒语都没有,他二人相互配合,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将这些巨物逐一击败。
“你还好吗?”塞巴斯蒂安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赶紧闪回到卡伊厄斯身边,“最后一个了!”
他话音才落,顿时天旋地转,卡伊厄斯猛然转身,死死抱着他的头,他感到他们一起飞了起来——被巨大的冲击力量撞飞,然后浑身传来剧痛——他们一起狠狠撞在石柱上,最后像破布偶一样滚在地上。
塞巴斯蒂安只觉双耳嗡鸣,嘴里全是恶心的铁锈血腥味,浑身骨头都像被折断似的。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
他听到卡伊厄斯惊慌的叫声,但他喉咙里呛着血,完全说不出话。
但比起这个,他更想提醒卡伊厄斯——地面在震颤,巨人石雕正朝他们疾冲而来!
塞巴斯蒂安紧紧掐着卡伊厄斯的手臂,目眦欲裂地瞪着他。
那玩意儿跳起来了——朝着他们砸过来了!!
“???????!”
卡伊厄斯用几乎破音的嗓音嘶吼出来那句他完全听不懂的咒语——它奏效了,巨雕像如它之前的同伴一般,在几乎要把他们砸成肉饼之前,被炸成了碎屑。
卡伊厄斯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翻下阶梯——碎石块砸在石柱和地面上,发出恐怖的声响。
但令塞巴斯蒂安感到更有惶恐的,是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如此剧烈。
他从没有感受过这么紧的拥抱,紧到甚至让他无法呼吸。
所以,在一切归为安静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忍着恶心将喉咙里的血液吞了下去,他用还有些知觉的右手臂推着卡伊厄斯,语气莫名有些急促地说:“我没事,我很好……真的,你怎么样?”
卡伊厄斯沉默地一把松开他,飞快的站了起来,也不看他,只是捏着魔杖警惕地盯着四周。
也许是觉得沉默的气氛有些诡异,“我没事。”卡伊厄斯吝啬地蹦了两个词出来。
“我想我可能有点事……”塞巴斯蒂安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他收回视线,将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发出一声痛苦呻吟,“我觉得我手臂可能断了。”
“哪只?”
卡伊厄斯重新回到他的面前,半蹲下来问道。
这时,他俩才互相对上目光。
“左手……梅林在上”
塞巴斯蒂安盯着卡伊厄斯,不自觉地轻轻倒抽了一口气,“我差点以为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比狼狈的自己——满头满脸的血迹,混着不知道怎么裹上的石屑,衣服上全是被划破的口子——以及塞巴斯蒂安的左臂还不自然地垂着。
“那我在死前最后一刻都在憎恨自己……”卡伊厄斯垂下眼眸低声道:“我会下地狱。”
“地狱?咳咳……”塞巴斯蒂安哽了一下,被带血的唾液呛得咳了两声,“恐怕梅林不管这个,你不会有通行证的。”
二人对视片刻,赶紧又互相转开视线,并慌慌忙忙地用治疗咒语和清洁咒语给对方处理。
“这条手臂恐怕只有找布莱尼女士了。”塞巴斯蒂安打量着自己被卡伊厄斯小心捉起来的左臂,撇了撇嘴,“我得编个像样的理由……算了别管这个了,我们快去找找捷克道尔身上,看那几页书还在不在。”
“塞巴斯蒂安,下次——”
“嗯?什么?”已经朝着捷克道尔骸骨走去的塞巴斯蒂安回过头,疑惑地回过头,“下次什么?”
卡伊厄斯攥紧手心,又松开,“没,没什么。”
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地方让塞巴斯蒂安扫兴。
“还真的在他身上,没想到这一点他倒是没骗我们。”
塞巴斯蒂安在陈旧的骸骨胸腔下面找到了折起来的几页纸,还有一支被折断的,外表已经腐朽的魔杖,以及另一支样式古朴的魔杖。
塞巴斯蒂安先拿起那只完好的魔杖挥了一下,皱了皱眉,“好难用。”
“给我吧。”卡伊厄斯从后面走过来,伸出手,“这东西可不属于他的。”
“哦?我错过什么新故事了吗?”
塞巴斯蒂安把魔杖扔给卡伊厄斯,又一边单手把地上的书页展开,“这家伙的经历还真是丰富多彩。”
“这东西是奥利凡德先生的,今天上午才打听到,我本来想明天再告诉你,他——”
“那就明天再说吧!”塞巴斯蒂安扬了扬手里的旧羊皮纸,打断道,“快看看这个——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但看起来就是一张笔记,难道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吗?”
卡伊厄斯抿了抿唇,接过书页,看一眼后摇了摇头,“我也看不出来,但上面的魔法气息确实和那本书一样。”
“那你赶紧收好,我们先出去——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吗?”
“有。”卡伊厄斯侧身指了指后面,“所有雕像‘死’后,那里就出现了一道门。”
“那还等什么?”塞巴斯蒂安歪着身子站起来,有些恼火地捂着自己的手臂,“希望可别再来一次‘惊喜’了,那可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卡伊厄斯将地上那只断掉的魔杖放在骸骨上,追上塞巴斯蒂安的步伐,在他将要拍上门的时候拦住他,“小心点。”
“等等——”塞巴斯蒂安忽然又叫住卡伊厄斯,“我想验证一个事情……你把那个书页给我拿着一下。”
卡伊厄斯顿了顿,但还是从衣服口袋里将书页递了过去。
塞巴斯蒂安的手有些发颤,不过他很清楚这绝不是由于治疗不完全留下的疼痛,他看向只有雕花样式的墙壁……还差一步——
他将书页揣进自己的怀里,用魔杖对着墙,“Revelio。 ”
随后,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墙壁——竟然真的发生变化了!
蓝色的光幕从上到下划过,一扇极其华丽的重门出现在他的面前,一道双菱螺旋符号就在他眼睛齐平的位置。
塞巴斯蒂安就着拿魔杖的姿势,将食指轻轻的触碰到那道纹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