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

塞巴斯蒂安一把挣开卡伊厄斯紧紧攥在手臂上的手，憎恨地从牙缝中咬出一个单词，几乎毫无停留地，一连串攻击就已经朝着几个妖精袭去。

“Confringo！（霹雳爆炸）”

“Diffindo！（四分五裂）”

“ Reducto ！(粉身碎骨)”

“塞巴斯蒂安！”

卡伊厄斯被塞巴斯蒂安忽然暴起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塞巴斯蒂安居然一句周旋都没有就直接出手，这简直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塞巴斯蒂安了。

不过，平日塞巴斯蒂安总是将妹妹的病和妖精挂在一起，难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眼下显然不是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出手太快，这些追踪他的妖精出手又极其凶恶，卡伊厄斯只好迅速补上防御位置——这人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只顾着攻击，完全不对自己进行防护！

好在二人有过好几次协作的经历，尽管塞巴斯蒂安一开始的鲁莽出手招致妖精集中攻击，但卡伊厄斯的铁甲咒足以抵挡，二人除了应付地有些手忙脚乱，倒并没有落下风。

“该死！该死！”塞巴斯蒂安咬牙切齿地怒道：“这群该死的妖精怎么这么耐揍——”

“Expelliarmus（缴械咒）”

“Confringo（霹雳爆炸）”

二人接连两声，火焰舔着地面藤蔓冲天而起，同时，几个妖精的武器直接被击飞落入河流，其中一只妖精身上的衣服还被燎上火星，他尖叫着跳进了水里，用听不懂的妖精语尖利地叫喊着什么。

“之前忘了说——”卡伊厄斯微喘着气，“他们身上的铠甲是一种特殊金属，似乎可以抵御部分魔法攻击，除非——使用古代魔法。”

“那你还在等什么——该死！他们又要过来了！”

塞巴斯蒂安甩了甩魔杖，又要往前冲，但下一刻就被一道并不小的力量往后一拽，他还来不及说话，脚下一失重，他和拽着他的人一起滚了下去！

好在他们踩空的并不是什么悬崖峭壁，而是一段长长的斜坡，二人十分默契地互相护着对方的后脑勺，狼狈地“着陆”到了洞穴深处。

“你还好吗？”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杀了那些妖精——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为什么放过他们？”

还没等两人把一身的蛛网和尘土弄干净，塞巴斯蒂安压着怒意的声音就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们都是善良的人！就算对面是十恶不赦的家伙也下不了手是不是！”

“你先听我说——”卡伊厄斯也提高声音，“是，我是下不了手——我没杀过人，也没杀过妖精！而且——我不能在那会儿就使用古代魔法，我们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什么意思？”塞巴斯蒂安倏地亮起魔杖，荧光下，他直直地盯着卡伊厄斯，“什么叫‘不能在那会儿’？你的意思是这种力量……不是天生拥有的吗？还有，你觉得这里会有什么需要使用古代魔法才能对付的家伙？你见过？在哪里见过？那又是什么东西？”

“我……”

卡伊厄斯有些茫然地顿了顿，他的眼睛在亮光中微微敛起，面前之人的神情都模糊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背后莫名有些发凉。

“唉，抱歉。”

塞巴斯蒂安在这阵短暂的犹豫中叹了口气，先前脸上冰冷的愤怒渐渐平缓，“请原谅我的无礼，我不是故意要追问你这些，只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安妮，她——她就是被这些可恶的妖精诅咒，不得不从霍格沃茨退学，每日忍受痛苦，从此再也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只是——”

“抱歉。”

塞巴斯蒂安将脸扭到一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有杀过人，还有妖精……不过我发誓，下一次再见到他们，无论是黑巫师还是妖精，我一定会杀了他们为安妮报仇。”

卡伊厄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他也只好讷讷地挤出一句：“抱歉，我不知道你和妖精之间居然……”

难怪从前聊天的时候，每当提起妖精，塞巴斯蒂安总会流露出一种强烈的恨意。

“这不怪你，我本来想等带你去探望安妮时再告诉你的……好了，不说这个了，先弄干净，看看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吧？你看到捷克道尔的尸骨了吗？”

二人有些敷衍地将身上的脏污处理了一下，便开始打量这处“秘境”。

与入口处的狭窄低矮的土坡不同，这里机器宽敞，黑暗中根本看不到尽头，脚下也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极其坚硬的岩壁，且此处纵向空间极深，至少在魔杖光亮的范围内，他们没有看到“洞顶”。

因此，别说尸骨，两人举着魔杖毫无方向地走了几分钟，连足以当做路标的东西都没见到一个。

“好像有风。”卡伊厄斯轻轻碰了碰脸颊，他刚刚感受到发丝轻微扫过面颊，脸上的寒毛让他觉得有些痒痒的，“这里应该不是个封闭空间。”

“这边——”

塞巴斯蒂安屏息感受两秒后，迅速指出了方向，二人便立刻朝着那边快步而去，有了方向，塞巴斯蒂安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其实，我使用那种古代魔法力量是有限制的。”

忽然，卡伊厄斯开口说道。

“什么？”

塞巴斯蒂安敏感而匪夷所思地转过脸，“限制？什么限制？”

卡伊厄斯无意识地握紧手掌，这个秘密他连菲戈教授都没有说，而他很清楚，最聪明的做法绝对不是把它告诉给一个才认识数天，口碑并不算太好的学院的学生，不少人都和他说活，斯莱特林的家伙太过精明，和他们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只是……

“也许是我并没有真正学习过使用它，所以——”卡伊厄斯顿了顿，“我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到使用这种魔法，至少现在，我可能只能连续使用两次或三次攻击……我不知道在这里面会遭遇什么，所以没有原来对付那几个妖精。”

“之前没对你说，在禁书区下面，我遇见过那种几乎能完全防御普通攻击东西，所以我怕……”

“你怕这里也有？”塞巴斯蒂安接道：“你应该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让你把力量浪费在那些垃圾身上！”

塞巴斯蒂安语速很快，听上去似乎有些生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却瞒着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卡伊厄斯掐着掌心解释道：“其实我想说，刚刚那些妖精身上穿着那种神秘的金属，他们非常危险，我不想你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冲上去！”

——更何况这些妖精本来是冲着我来的。

卡伊厄斯在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没有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面对这群渣滓当逃兵吗！？”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好几个度，猛的转头瞪着卡伊厄斯，“如果不是因为不能——”

塞巴斯蒂安突然掐断话音，盯着卡伊厄斯那张被荧光照的白惨惨的脸，谈及妖精时极为愤恨的目光却闪了闪，他瞥开视线，加快脚步，继续道：“反正下一次，我绝不会放过这些恶心的臭虫，绝不。”

卡伊厄斯追着塞巴斯蒂安的脚步，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只能默默加快步伐，让自己至少比塞巴斯蒂安快一步。

二人在僵持的沉默中，循着微弱的风又走了几分钟 ，就在转过一个转角后，整个世界豁然明亮，一种黎明才会有的辉光直直地从上方投了下来，而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宽敞的谷底，四周全是高耸垂直的山壁，极为壮观，不——他们甚至还不完全在真正的谷底，二人一边打量一边走了几步，才忽然意识到这里并不安静，轰隆巨响的瀑布声，咻咻鸟鸣，甚至还有窸窸窣窣听不出来源的声音。

他们置身峭壁中央的平台，下方是镀着辉光的雾气f，看不到底。

“梅林……”

塞巴斯蒂安不可置信地不停到处看，“我想我们并刚刚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说着，他从校服内侧拿出一个小怀表，打开，“没错，现在还不到晚上十一点，这里怎么——”

“简直像一个全新的世界。”

卡伊厄斯立刻想起在冥想盆里看到的古代魔法创造世界的能力，看来，这里果真和古代魔法脱不开关系。

他咬了咬唇，将魔杖握得更紧了。

“Revelio（原型立现）”

塞巴斯蒂安扭头看向忽然施展魔法的卡伊厄斯，好奇和兴奋的神色已经将他之间怨愤的神情抹去，“有发现吗？”

卡伊厄斯点了点头。

“这边。”

卡伊厄斯走向右边的山壁。

“这里有什么吗？”塞巴斯蒂安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这块硬梆梆光秃秃的石头有什么特殊。

“有古代魔法的符号标志。”卡伊厄斯说：“也许是什么人故意留下的。”

塞巴斯蒂安将手拍在石壁上摸了两把，依旧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他甚至还学着卡伊厄斯用了原型立现——当然，还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