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佛洛涅见她说得深沉,又迎合地点头。
阿米拉狐疑问:“你是不是不知道村子的事,也不知道人都是哪儿来的?”
欧佛洛涅倒吸一口冷气,她全然没想到还有提问的环节,一五一十说:“铁匠老婆说,因为给门人祭,好多人都走了!”
虽然那次人祭也不能算成功。
“你既然知道,但没想过为什么村子里还有这么多人么?”
欧佛洛涅脊背一凉。
对啊,为什么呢?
不是大部分人都搬走了么?
是我以往装神弄鬼的惩罚么?
现在忏悔来得及么?
“他们都是后来的,一群男人,没几个女人,个个蓬头垢面,顺着河谷来的……那条道不好走,以往山匪横行!”
“他们,指的是谁呢?”
“和你妈妈一样的人,铁匠米达斯呀!当时他还挺年轻的,比你大不上多少,那时候他就是领头的!一身蛮力!
但他什么也不懂,打铁什么的,都是后来练的、路数也和我们这边不一样。”
欧佛洛涅:“那,我妈妈梅诺多莉,是和米达斯一起来的么?”
“说起来也古怪,”阿米拉陷入深深的回忆中,“当时我们以为他们是下山的山匪,都不怎么敢和他们讲话。
他们也识趣,都去开垦荒地,也不怎么和我们来往……但你也知道,我们这儿过日子,你来给我做活,我借你几头牛,都是常有的事呀。
日子久了,大家彼此熟悉了,我们留在村子里的都是些没去处的寡妇和女人,他们嘛,又都是男人,你来我往。
就敲定了米达斯和格丽克拉的婚事。”
欧佛洛涅着急道:“但这和我妈妈又有什么关系呢?”
“婚礼的时候,大家都喝得烂醉。他们来的那条路,竟然又来了一人一骑,骑马的竟然是个女人,那个就是你说的梅诺多莉,但那时候她告诉我,她叫,宁辛阿达什么的。”
那也是梦中的名字。
欧佛洛涅像是被闪电击中似的呆立在原地。
阿米拉继续说:“她真很奇怪!她挂念米达斯他们,我救下她,她就一直问。”
“救?”
“她伤得很重,却好得很快。”
“什么意思?”
“照理说普通人肚皮挨了一肘长的口子,怕是活不成了,但我把失血过多的她带回屋子里,却亲眼看到她腰上的伤口一点点愈合了,肉眼可见!”
欧佛洛涅心想,我妈妈又不是神,这怎么可能?
但为了套出更有用的话,还是连连讶异地迎合。
阿米拉:“我当时都吓坏了。”
欧佛洛涅心想,如果真有这回事,那我也要吓死了。
“我正要逃出自己家的时候,你妈妈拦住我,她说,不可以让光进来!因为她进到村子里的时候,「门」看见了她。”
欧佛洛涅说:“我妈妈信仰门,为什么会害怕门?”
她不满意阿米拉揣度养母的信仰。
更何况梅诺多莉临终前一直呼唤门,呼唤门的伴侣,请求他们带自己离开。
阿米拉叹息说:“我不知道。她害怕得厉害,浑身发抖。
她给自己换药,血呼啦啦流了一地,都没有抖一下……但她很害怕光在四点钟走进房子里。
黄昏,我记得清清楚楚,东面月亮出来的时候,她醒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东方,突然说:阿米拉,你去看看,是不是有个人站在窗外?
我也快被吓死了,但推开窗户的缝隙,我的确看到了一个人,无论是身形还是打扮都很像你家里的那个。
他好奇地向我家里张望。
却走不进粗面画的圈内。
你妈妈说,糟了,他来索要他的妻子了!
我从未听说过「门」有个妻子,下意识以为,那外面的恶魔就是来索要人祭的。
但你妈妈解释说,「门」要的就是他的夫人。
那是他们约定好的。”
欧佛洛涅略略有些动容,她刚刚踏上吕底亚的时候,的确没人说「门」是有妻子的。
“你妈妈说自己有限制那位神明的方式,但几次仪式做下去,他还是固执地在哪儿徘徊…末了,你妈妈也没有办法了,说,她还有个算不上办法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