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佛洛涅忿忿回来了。
安璐玛双手抱胸,挑起一边眉毛:“怎么了?人还救不救?”
她很奇怪:“人当然是要救的!为什么不救?”
“你生气了。”
欧佛洛涅眼眶瞬间盈满眼泪:“他说我脸肿得像猪似的。”
安璐玛:“我这就叫他做猪。”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抽抽嗒嗒地从从诊所搬出自己的医药箱:“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说我、说我像小猪!”
安璐玛再看她一眼,忍不住扭过头,笑得肩膀乱颤。
“你还笑!”
“我的错,我的错,”安璐玛凑上去帮她提箱子,欧佛洛涅赌气不肯。
他叹气道:“你真会折辱人,拿我和什么人比?他算什么?别生气了。”
欧佛洛涅心想你和他又哪里不同呢?又怕说出来伤人心,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安璐玛眯起眼睛:“你肯定没想好事。”
欧佛洛涅心一惊。
他怎么知道的?读心术?
安璐玛从怀里拿出一个雪花石膏雕的小盒子,摆正她的脸,涂了些清凉芳香的药膏。
欧佛洛涅:“我过几天就好了!用不上!”
“用着吧,涂了就好了。”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欧佛洛涅从没听说什么涂了就会好的神药,抓一把柳树皮塞进安璐玛提着的箱子里,“好了,走了。”
她迈出房门前看见了镜子里的脸,忍不住倒退几步。
过敏的疹子和肿起来的眼皮呢?
欧佛洛涅震惊地望向安璐玛:“那是什么药?”
“不知道,阿帕柳奈斯配的。”
“阿帕柳奈斯又是哪里的名医?”
“以前在威露撒,现在——”
欧佛洛涅眉头皱起来:“威露撒又是什么地方?”
能培养出这样名医的城邦怎么看也不该名不经传。
“你们希腊人叫那地方特洛伊。”
欧佛洛涅忍不住笑了一声,摆摆手,只当安璐玛不肯透露,但走出门外又扶着门框狂笑不止。
爱奥尼亚人催促道:“医生你快点!病人还在等你呢!”
欧佛洛涅笑得捶地,半晌挥挥手,示意来扶自己的侍女自己没事。
梅丽莎谴责安璐玛:“你给她吃了什么还是碰了什么?”
安璐玛百思不得其解:“我只说我认识的医生在特洛伊。”
梅丽莎忍不住笑了一下,立刻别过脸去。
侍女们也爆发出一阵笑声。
爱奥尼亚人唇角狂跳:“宙斯在上,求你别说你认识的医生叫阿波罗。”
安璐玛不再讲话了。
欧佛洛涅扭头:“生气了么?”
“我不生气。”
爱奥尼亚人倒退一步:“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欧佛洛涅瞧着对方瞪大的眼睛,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过敏已经好了。
她看向安璐玛,凑近了低声道:“如果你说,是光明的杀狼神或者医神阿斯科勒庇俄斯给了你这药,我是相信你的。”
如果能知道药方就更好了。
欧佛洛涅眼睛亮晶晶的。
安璐玛挑一下眉毛,脸上微微有些笑意,但瞧着还是冷峻而古板,倨傲得不晓得地厚天高。
伤者就在村口。
他们不多时就到了。
零零散散也来了几个围着看热闹的村民。
穿亚麻衣服的希腊人被一个本地打扮穿着俗艳的女人抱在抱怀里,她一次次低头吻对方的眉心,嘴里呢喃着呼唤大女神库柏勒保佑的咒语。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哦,是欧佛洛涅妈妈来了!”
铁匠探出脑袋,急忙道:“欧佛洛涅妈妈,你快去看看那个希腊人!我们说什么他都不肯听!”
欧佛洛涅走近了,瞧见村民围着的还有另一个伤者。
另一个伤得更严重,血流了满脸。
阿米拉佝偻着,一把把给他头上的伤口涂掺了药膏的红土。
虽然有医生照顾,但这个伤者神志已经不怎么清楚了,喉咙里嗬哧嗬哧地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