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碎裂的瓷片、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深秋的冷风,在空旷的庭院里弥漫不散,压得人喘不过气。
池云的贴身小厮蜷缩在青石板上,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脸颊肿得老高,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艰难地歪着脑袋,喉咙里挤出破碎又凄厉的哀嚎,每一声都带着绝望的乞求:“少爷……救命啊,救救我,我全是听了您的吩咐才做的啊!”
现在没人救得了他,他的少爷被关在房间,隔音好的一点声音都传不进去。
哀嚎声不停,棒子一道道打在背脊上,呼救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渐渐地,没了声。
掌刑的人缓步上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小厮的鼻息,随即站起身,朝着坐在堂屋高座上的池琨,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池琨闭目养神,是柳丽在一旁贴身服侍,低着头说道:“当家的,人没气了。”
池琨睁开眼:“嗯,叫个医生过来,把小少爷肚子里的孽障除了。”
柳丽挥了挥手,小厮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抬着出去,她熟练地点上熏香,空气中飘散的血气慢慢地掩盖下去,“少爷恐怕心里是不肯。”
池琨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周身瞬间散发出凌厉的压迫感,字字掷地有声:“由不得他愿意不愿意!”
楚魏界限划了六七年,她不想再跟纪家人牵扯上任何关系。
要是当年那事重新被翻出来,麻烦就更大了。
“不好了,不好了。”楼上守房门的小厮慌张地跑下来,说道:“少爷……少爷,跑了,不在……屋里。”
柳丽厉声呵斥:“门都锁的好好的,小少爷早上还瞧见的,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小厮唯唯诺诺,“是……窗户,少爷绑了床单,开窗户跑了。”
池琨气得内脏都疼,气得锤桌子:“给我派人出去搜,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找不到人就通通给我走人。”
小厮连连点头。
纪家人已经连续三四年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来池家人办的宴会,偏偏云儿胡闹的时候,纪家人自己走上门来,两个人还睡在一张床上,就因为这一次,云儿就怀了身孕?
若说这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池琨的表情愈发凝重起来,思考了很久,她才说道:“叫司机过来。”
柳丽上前一步,轻声询问:“当家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池琨目光沉沉,“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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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后一批文件改完,工人薪资发下去落到各人的手里,江晔从办公室出来。
她站在厂区楼底下,再仰望着她付出了全部心血的厂子,今天过后,那个位置上的人就得换个人了。
当年一穷二白的自己也是站在这个位置,被空气中都散发着银钱的味道给迷住了。
江莱从楼梯上下来,站在她的身边。
“工人都走了吧。”
江莱顺着江晔的目光望去,一层层灯光相继熄灭,“嗯,全走干净了。”
池云提前派小厮将消息散播出去,说得好听,池纪两家是门当户对、从小的姻缘,是江晔从中作梗,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江晔哂笑:“他还……真是讨厌我。”
她对池云是没什么感情,但也是为池家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没辛劳也有苦劳吧。
算了,本来也全当是喂了狗。
江莱沉默地看着江晔。
察觉到她目光的江晔挑眉,“怎么,有话要说?”
“孩子是假的,那……纪家那位和池少爷……真做了?”
太诡异了,她从没想过,纪姜会和池云勾搭上。
“这个嘛。”江晔淡淡地说道:“我也不在现场,没法子知道。”
事后现场版她倒是有幸观摩了一番。
江莱的身影有片刻的僵硬,若要说起那天的奇怪之处,就她喝了一口味道非常奇怪的酒。
回了家没多久,就浑身发热,一看见aris,眼睛里像能冒火。
想到这里,江莱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尖,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暗自嘀咕:啧,再往下想,她都想去截船了,不让aris走。
难道……那杯酒里,被人下了药?江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过。
“你怕是摸透了池小少爷的心思,笃定他一看见纪姜,就会喜欢纪姜那副装模作样的面孔。”
江晔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勉强算是送给池云小少爷一份“大礼”。
“走吧,去干正事。”
两人来到后仓库,门把手上俨然挂着个新锁,两人都进不去。
江莱一脸诧异,“奇了怪了,之前没这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