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窝头戏”是为了救济贫苦同业,每逢过年要义演的一台戏,将全部收入分与那些苦哈哈的龙套包渡难关。
事关同行义气,越是名伶越得参加,名角既荟萃一堂,演出的当然都是绝响。
尤其是梨园的元清,唱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他生来就是大眼睛,高鼻梁,玉笋似的手指,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材,扮相恰好是个古装美人坯子。
嗓音又甜又润,唱腔正派大方。
公玉锦品着茶,看着台上的元清,和在家的元清完全是两幅面孔。正合了“台风媚在骨里,雅在外边。”这句话。
没多会儿,在后台玩的阿宁得了风声,蹦跶着步子就跑进来了,仰着头,眨巴着和元清很像的眼睛,软乎乎地叫她:“锦妈妈。”
公玉锦回过头,把圆墩墩的阿云抱起来,“就叫妈妈不好吗?为什么要叫锦妈妈,你还有其他妈妈?”
阿云疑惑:“锦妈妈不就是妈妈吗?”
公玉锦微微眯了眯眼睛,没在阿云面前多问,“我们好好看爸爸的戏。”
“下面好多阿姨和叔叔啊。”阿云转过头问公玉锦,“她们都是喜欢看爸爸的戏,所以才来的吗?”
公玉锦回应:“嗯。”
台上的元清舞着剑,耍着绸,调情示爱时,摔倒扑倒都无有不媚,像勾在人心魂里。
阿云低下头,想着后台叔叔们说的话,“锦妈妈喜欢爸爸吗?”
公玉锦实话实说:“喜欢,喜欢很多年了。”
阿云继续问:“那锦妈妈为什么现在才来找爸爸?”
公玉锦愣住,目光从台上的元清看向怀里的小不点,“是不是有人嘴碎,说你爸爸什么了?”
阿云摇头,“没有。”然后移开不看公玉锦。
“有阿云在,谁也不能欺负爸爸。”
公玉锦摸摸阿云扎在脑后的小揪揪,娃娃的发质很好,又滑又软。
在她不在的几年,元清真的在拿他的所有在养他和她的孩子。
公玉锦知道,虽在梨园管住管吃管喝,在要能顶下压力,抚育一个孩子不光要有银钱,还要付出很大的精力。
“妈妈回来了,阿云可以好好休息,妈妈也会和阿云一起保护好爸爸的,不让任何人欺负他。”
阿云找到公玉锦的手,紧紧地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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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岚接到单老板的电话,就赶紧定了最近的票赶到沅平第一人民医院。
他到的时候,晏林已经醒了,正在吃医院配好的早餐。
晏岚望着根本没有油水的白粥,眼睛红得跟什么似的,“母亲,我只有你了。”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晏林知道自己快年过五十的人,还让孩子为自己担心,愧疚道:“没事,母亲好歹也是经历过风浪的,咋可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没。”收到晏岚一记眼刀的晏林,闭上了嘴巴。
晏岚皱着眉,敲了三声木头,“不许胡说。”他生怕把死了不活了的话随时放在嘴边,万一哪天作了真,他问谁要命去。
晏林面色红润起来,她翻开抽屉,“本以为你父亲的遗物我真得丢在那艘船上了,还好那伙人还算有良心,给我送了回来。”
刚醒来,她看到床头柜的红玛瑙项链,还以为在做梦。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好事,母亲安然回来,父亲的遗物为何会出现在母亲的病房里,晏岚都知道,这是得了江晔的帮忙。
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她。
晏林坐不住,“岚儿你帮我问问,什么时候才能出院,我觉得身上没啥事了。”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刚巧医生巡完病房,回了门诊部。叫来护士,护士却说要等看病的医生来,她们拿定不了注意。
晏岚点点头,他接到单老板的电话,里面明确说到母亲可能会有胃出血的可能性,他也不敢就凭母亲嘴上说没事就认为真的没事了。
上早班的护士零星几个,还有两三个在配药室配要打点滴的药水。
“你好,我想问一下502的晏林的主治医生还有多久到住院部?”晏岚问道。
护士公事公办,翻着记录信息,“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叫什么?”
晏岚道:“我叫晏岚,是病人的儿子。”
“晏林是吧,她的主治医生公玉医生上午有三台外科手术,回住院部可能要两三点了。”
护士突然想起来,“公玉医生早上离开的时候有嘱咐过,等502号病床的家属过来,要带家属去做些检查。”
“检查?”晏岚问道:“紧急吗?”
护士把开出的检查事项交给晏岚,“若是非常紧急的话,我们会提前将病人带过去的。”
“早上病人还在昏迷中,公玉医生检查了一下,认为具体情况可能得等病人意识清醒了才能知道。”
晏岚回道:“行,我这就带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