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武定侯府门扉大开,天瞾国使臣和武士共计二十余人,缓步绕过假山和花圃,再经过一间宽敞厅堂,便进了演武堂。
踏过青砖地上铺着鲜红的地毯,左右两边各有管家和卫兵在堂前迎客,显得格外隆重。
厅中各人分宾主就坐,梁温玉主仆混在其余几十个随从之中并不起眼,梁承瑾正被别的贵公子拉过去攀谈,相互寒暄着久仰大名、幸会幸会等客套话。
梁温玉拉着燕草扮成小厮混在人群中,燕草还在因为昨晚的噩梦后怕着,整个人惊魂未定。
她游目望去,却没有看见严澈的身影,微微有些失望。
“姑娘,你看那边!”
梁温玉顺着燕草的目光,看见意琬和意欢,穿戴得娇艳美丽,站在人群中被几个年轻公子围着说笑。
厅堂之上坐满亲贵官宦,居中两把椅子坐着慕容元裳和天瞾国的使臣鸠那海,左手边尊贵仅次于他的是当朝唯一的异姓王爷——镇南王严奎。
武定侯梁桓今日却缺席了。
代替他坐在主位之一的正是武定侯独子,人称小侯爷的梁承骁。
他而立之年就已紫袍加身,新上任禁军统领,本朝没有第二个人比他年轻有为的武将了。
四下里人声嘈杂。
梁温玉的目光在无数身影中搜寻,严世伯都到了,为何还迟迟不见严澈哥哥?
突然,她的目光牢牢锁在一个人身上。那是张熟悉的面孔,骄傲而冷漠,两道浓黑英挺的眉毛,一双冰冷如寒星般的眼睛,然后就是那总是冷酷不笑的嘴唇。
二人视线碰撞的一刻,梁温玉向他浅浅一笑示意。
镇南王此时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厅内原本的嘈杂人声瞬间安静下来。
“小侯爷,你这刚一归京,圣上就命你担任禁军统领,还是十分看重梁家。令尊今日不在,贤侄尽可在这些年轻人中挑些好的人选,为我大晟再培育几个能打的将军出来。”
镇南王语气傲慢,显然并未将这个后辈放在眼中。
“今日有三殿下在,挑选人才的事自然无需晚辈费心。”梁骁镇定自若,回答得更是从容不迫。
慕容元裳扇着扇子,微笑着听二人说话,缓缓开口对镇南王道:
“素闻世子经名师指点,武艺卓绝,尤精剑术,我今日也想开开眼界。”
旁边的一位眉目慈祥的长者站上了台,宣布今日比武正式开始。
这位主持便是德高望重的定远侯——柏老爷子。
只听他声如洪钟地说道:
“呵呵呵,大家不必拘着。今日有天曌国的勇士远道光临,邀各位公子在此齐聚,目的是为了让大家以武会友,增进两朝的情谊。大家记得要避免受伤,点到为止即可。”
众人进入开阔的广场,现场纵横足有几十丈,各式各样的器具应有尽有,箭靶一字排开。
比试分为三轮,前两轮比试均为两人一组,按身份高低划分比武的对象。
第一轮试拳脚和体力,意在考验近身搏斗的实战能力,通俗来讲就是摔跤。
第二轮比试械斗,练武场上的刀枪剑戟俱全,除了暗器外均可自由挑选各人惯用的兵器。
第三轮则是考验前两场胜出者的骑射功夫,夺得彩头者为最后的胜者。
众人移步到练武场,伴随着鼓点声,第一轮的摔跤比试正式开始。
在场的人已两两组合,分小组进行对决。
第一场是由沈漓率先出场,对决天瞾国第一勇士。
那大汉身材异常魁梧,杀气腾腾,可任凭他再力气再大、拳头再硬,遇上玄清道法也被轻易化解,不幸惨败。
第二场由武定侯府梁三公子梁承瑾对阵天瞾国的将军之子脱罕。
脱罕脱去外衣,膀子上都是健硕的肌肉,他眉毛竖起、神色倨傲并不把梁承瑾放在眼里。
梁温玉混在人群中忍不住为三哥哥捏了把汗,顾不得旁人,站在椅子上高声呐喊助威。
“大晟朝必胜!”
梁承瑾连出了几脚回旋踢,彻底击败了对手,一个回合下来,四两拨千斤赢得毫不费力,场中掌声雷动。
“温玉,喝彩也不用站这么高吧。”
梁温玉心一跳,手已经被那人牵住。
严澈穿着薄绸青衫,一身鲜艳的织锦披风,更衬得他眉目清朗,气质明静柔和,自带世家公子的端庄傲气。此时她的眼里只映着他一人,仿佛周遭的喧闹都已和她无关。
他朝着梁温玉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那笑容顷刻间驱散了昨夜噩梦带来的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