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浑身浸满凛冽的寒意,哪怕面对自己的心魔,他依旧平静:“把人给我,离我太远,他活不过三月。”
容恪抱人的动作慢下来,魔气猛地扑向站着的人。
谢长明甚至没有抬手,只是一个念头,就将容恪的魔气控住。
飞速攀升的冰花和雾崖撞在一起,系出同源,没有结果,谢长明不做无意义的事:“不给我,三月必亡。”
容恪眼里泛起细密的笑意,可细看之下似嘲似讽,谢长明居然拿简溪威胁他?多新鲜,于是他一字一句道:“那就让他死。”
谢长明看向他怀里的人:“你想死吗?”
醒了?容恪身体僵硬了一瞬。
身体依旧软绵绵的使不上劲,简安费力睁开眼睛,就感觉到勒在身上的胳膊紧了几分。
谢长明不知为何心里浮上怪异之感,只是那感觉消失的太快,他没去捕捉,冥冥中一股直觉出现,他神色极淡:“远城魔族入侵屠杀百姓,我们必须立刻前去,你是跟他一起,还是和我。”
严谨的秩序感和神圣不可侵犯的规则感在眼前具象化了,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扫过来时,简安顿时压力山大。
容恪的厌憎不加掩饰,谢长明连正眼都没瞧他。
晚霞透过窗纸敷上橘妆,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可闻,简安飞速决定:“我跟你一起。”
他昏迷后意识一直在活跃,院中所有人说得话,以及刚刚的谈话,他都听得清楚,不说那些等着被救的人,就算为了活命他也必须跟在主角身边,思及此,他伸手拽了拽容恪的衣角:“我要跟他走。”
谢长明眼底一暗,莫名晦暗的心思瞬间胀满心胸,这种酸涩愤怒消散太快,可他还是抓住了。
比看到长雪峰那道背影升腾的情绪有过之而无不及。
飞升修炼心无旁骛,大道法则参透一日千里,时至今日,他几乎要与天道融合,成为世间秩序法则的推动者、监督者、赏罚者。
可这与天道初心相背,更与执掌者无情而有情的大道相背,不得已,天道只能亲自出面说服他,再体验一次人世。
天道当日说,他与长天宗有一段过往。
雾崖吞噬了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得更为诡谲,谢长明深知他的秩序足够坚固,但根据今日种种,他补足了信息,并非他与长天宗有一段过往,而是他与眼前人留了一段过往,只待此次斩断。
魔力又涨了几分,容恪却不痛快,他讥笑一声,简安会被那副光风霁月的形象欺骗,可他不会。
身为心魔,他可太清楚谢长明的贪婪了。
简安攒了点力气推了推:“你先松开。”
容恪胳膊紧了又紧:“不行,我陪你一道去。”
清晰收到他眼底的挑衅,谢长明顺从本心,一掌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