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理解程砚深为什么会为此困扰,“这还对我不好吗?”
程砚深忽然道:“路行野,有谁对你不好吗?”
“没有啊。”
路行野说的轻快又笃定,“大家都对我很好。”
程砚深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路行野不是没有遭受过恶意,他只是过滤了那些恶意,只留下了善意。
所以,没有人对他不好过。
哪怕是他们这些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他也一视同仁的接受。
“路行野,你记住,我对你不好。”
程砚深说,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说服对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都对你不好。”
“你不要相信我,不要相信我们,离我们远一点。”
“你们都这样说。”
路行野笑着伸出手,“那就是愿意做我的朋友了?”
“是。”
程砚深伸手握上去,“行野,别后悔。”
路行野扬眉,粲然一笑:“我从不后悔。”
靳琛打开宿舍门的时候,被立在眼前的一副人体骨架吓了一跳。
那骨架被摆成了某种迎宾的姿势,下颌骨微微张开,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门口,在宿舍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他哐当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怒道:“程砚深,你又……”
“靳琛,你回来啦。”
路行野从骨架后探出头来,一脸的不好意思,“啊,对不起,是我觉得这玩具挺有意思的,砚深才把他的收藏拿出来给我看的。”
他一边说,一边抱着那副人体骨架往旁边挪了挪,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搬运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骨架的腿骨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又蹲下去把地上的其他星兽骨骼往旁边移,清出一条路来:“你先进来吧。”
“……”
见是他,靳琛一腔火气噎在心头,好半饷才一边嫌弃的走进来,一边看着那些东西皱眉道,“你觉得这……玩具……有意思?”
路行野点头:“是啊。”
靳琛在椅子上坐下,皱眉不语。
听到靳琛声音就开始收拾东西的程砚深这时抬起头来,笑道:“靳琛,你对我的印象也该改改了吧?都小学的事情了,你还老抓着不放。”
靳琛冷哼一声,嫌弃道:“你赶紧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爱好收一收,别带坏了路行野。”
程砚深不跟他计较,只看向路行野:“行野,我这爱好有意思吧?”他一边说一边斜了靳琛一眼,打趣道,“走,我们去阳台接着看,别碍了我们这位靳小公子的眼。”
“哟!”
靳琛反击回去,“程家的二公子又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
他故意在那个“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了,路行野连忙打圆场,好奇道:“你们都有兄弟姐妹的吗?”
他试图转移话题,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靳琛,你是有哥哥还是姐姐?砚深,你呢?”
“我家就我一个。”
程砚深深吸了口气,“我是有个堂哥,大伯家的,比我大三岁。”
路行野有点羡慕:“你们兄弟感情应该很好吧?”
程砚深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哥也是S级Beta,他一路被他哥比着长大的。”
靳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却又藏着某种同病相怜的复杂,“两个人现在又在争程家继承人的位置,不打的你死我活算不错了,感情能好到哪去?”
程砚深当即反唇相讥:“你要是和你哥姐感情好,就不会挤进这里了。”
路行野没太听明白,很是不懂:“你们的家庭关系这么复杂吗?是因为家世太好了吗?”
他想了想,又道,“可是沈家家世也不错,但时越哥和时荆兄弟两感情就很好啊。”
靳琛冷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看透世事的了然,又像是某种自我保护的讥讽:“他们俩一个S级Alpha,一个B级Omega,又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沈时荆连争的资格都没有,感情怎么会不好?”
路行野有些茫然的揉了揉额角,忽然道:“靳琛,你有争的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