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了没一会儿,他又觉得枯燥乏味,低下头把玩起自己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着。
玩着玩着,目光就不自觉转移到了谢凛按在书本上的左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肤色偏白。
路行野没多想,直接伸手覆了上去,触到那抹寒凉的温度后,便自然地执起对方的手,指尖轻轻按着他手背上的血管,慢悠悠地按摩起来。
谢凛握着笔的手一顿,眉头立刻蹙起,侧头看他:“你做什么?”
“你的手很凉啊,摸起来不舒服。”
路行野头也没抬,指尖依旧没松,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给你按按,很快就热起来了。”
谢凛本来没怎么用力挣扎,甚至有那么一瞬,放任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
可听见“摸起来不舒服”那几个字时,他脸色微沉,手腕一用力,干脆利落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路行野指尖一空,也不恼,更不勉强,只是弯了弯眼。
下一秒,他微微偏头,干脆把脑袋轻轻倚在了谢凛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耳廓,声音压得很低,近得像是耳语。
“谢凛,我还没记住你的味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下次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碰我。”
谢凛背脊微僵,眉峰皱得更紧:“……我的味道?”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的强调,“Beta没有信息素。”
“不完全是信息素的味道,每个人的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
路行野闭上眼,鼻尖几乎埋进他的颈侧轻嗅,声音慵懒又认真,“我习惯了靠鼻子认人。”
荒星到底是什么地方,才会让路行野养成这样的习惯?
这个念头在谢凛心底一闪而过,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推开路行野的脑袋:“够了吧?”
“你喷的香薰、衣物洗涤剂还有护发精油的味道虽然都很淡,但都不一样,混在一起就有点盖住你本身的味道了。”
路行野也不勉强,顺势坐直身体,“下次要是换了香薰或是洗涤剂之类的,我可能就认不出了。”
谢凛淡淡开口:“你鼻子挺灵的。”
路行野立刻笑起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灵怎么能遇见你?”
谢凛:“……”
他干脆闭了闭眼,彻底决定不再接话,权当身边这人是课堂自带的背景噪音,重新低下头盯着书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扎进密密麻麻的笔记里。
可路行野压根不安分,见他不理人,反倒凑得更近,在他耳边小声追问:“你不是不允许不认真听课的人坐旁边吗?怎么坐过来了?是要观察我吗?还是担心我……”
细碎的声音在耳边扰得人无法专心,谢凛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你实在无聊,可以打开终端,里面有很多游戏。”
“不行啊。”
路行野立刻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有些瑟缩的模样,小声嘀咕,“时越哥有规矩,上课要是玩游戏,会挨打的。”
谢凛眉心拧的更紧:“沈时越打你?”
“刚开始是打我,后来发现我记不住,就改成打时荆了。”
路行野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时荆又不像我皮糙肉厚的,我当然要守规矩了。”
“沈时荆的精神力虽然只有B级,却是整个沈家的掌上明珠。”
谢凛微怔,“沈时越舍得打他?”
“不舍得。”
路行野实话实说,“但时荆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又怕疼,就算打的再轻,他也疼啊。”
“我不想让他疼,当然要好好坐着,认真听课了。”
谢凛瞥他一眼:“你现在就没有认真听课。”
“我听不懂啊。”
路行野垮下脸,又很快恢复兴致,“而且我以前没和大家一起听过课,感觉在课堂上和同学说小话,还挺好玩的。”
他补充道,“在沈家的时候,都是一对一教学,我都没这个机会。”
谢凛握着笔的手微顿,问道:“沈家都让你学什么?”
“学认字啊。”
路行野伸出手,夸张地比了一个厚厚的厚度,“联邦通用文字大全,那么厚一本,时越哥非逼着我,所有字都要会认、会写。”
他一脸不理解地指了指手腕上佩戴着的终端,“现在不都是智能时代了吗?这东西什么都会啊,我只要会听会说就够了,为什么非要学会写呢?”
“它会坏。”
谢凛抬眼,语气平静却坚定,“不仅是终端,所有的机器都有故障的可能。一旦它们失灵,你能依靠的,就只有你自己。”
“以前我只有一个人,所以才只能靠自己。”
路行野歪着头,很是疑惑,“现在我有时越哥,有时荆,还有你们这些朋友,为什么还是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