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蘅继续对棚子里剩下的人道,“能做到的,想好起来的,现在过来排队,我一个一个给你们扎。”
顿时,四散的男人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排起队来。
温酒不自禁感叹道,“阿蘅,你也太厉害了吧。”不过她也有些忧虑,“如果七天之后你给他们扎好了,或是等我们走了,他们又不干活了怎么办?”
陆青蘅胸有成竹,“我会把施针方法教给那些妇人,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嘛。”
“那他们若是去找其他大夫呢?”云桓也有疑问。
“从前在云阙城也老有这么些懒货男的,成天当袖手掌柜,为了帮那些妇人们,我潜心钻研,才有了这法子,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没有旁的人会的。”
云桓顿时笑了,跟温酒一样感叹,“你可真厉害。”
不过半月,全村的人已经被陆青蘅收拾得服服帖帖,男人们也不借口要出门做活计了,都在家里老老实实照顾老婆孩子。
事情解决了,也到了要走的时候了。
温酒拿着一个小本子,用了整整半日,把整个村子都走遍,回来后拿起收拾好的包袱,跟着陆青蘅他们就走。
陆青蘅有些奇怪,“你一大早去干嘛了?”
温酒得意洋洋地展开了自己的本子,上头密密麻麻用端正的小楷写满了人名。
“这是……”陆青蘅的手指摸上了扉页第一个名字:李翠英。
“哦这是李大娘的名字,”温酒看了一眼继续道,“在这里这些时日,我发现大家叫这些妇人都是李大娘、张大嫂、赵大痦子家的之类,阿蘅,你叫陆青蘅,我叫温酒,云桓叫云桓,可为何这些妇人没有自己的名字呢?她们一定有的,只是嫁人之后没有人再这么叫她了,于是我走遍了全村,把她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了,你知道吗?有一个九十八岁的老太太,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摘菜,听见我问她的名字,她都哭了,她说她叫宋春熙,这个名字多好听啊,春天的暖阳,她说已经半辈子没有人这么叫她了,她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了,我跟她约定好了,等她百年之后再回来看她。还有个小丫头,是家里老二,生下来娘亲就死了,大伙都管她二丫二丫地叫,她说她娘给她起名字叫李芽儿,多有生气儿啊,春天刚抽条的嫩芽,她娘一定对她的降生充满了期冀……”
陆青蘅听得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不知不觉翻越了大半个山头,三人扶着一块巨石短暂歇口气,温酒才想起来问他们,“对了,你们接下来去哪儿?”
陆青蘅摸摸怀中的五藏鉴,自从浅草庵之后,镜灵蜗居回镜中,便再没有任何似是而非的消息显现在镜中,她也没有再做相关的梦,因此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
于是陆青蘅摇摇头,示意她也不知,“温酒你下山之后可是要回山海楼?”
温酒撇撇嘴,“我才不回去呢,我出来是闯荡江湖写话本子,要出人头地的,如今写是写了点东西,但还没发达,可不能回去让别人小瞧了,”她又“嘿嘿”笑两声,“其实我是想问,我能不能继续跟着你们,我带了很多钱,功夫也会一点,有手有脚的再有照看新生儿的事也有经验了能帮上点忙,不会拖累你们的。”
闻言,陆青蘅立刻点了点头,长路漫漫,有个姑娘一道,两个人一起做个伴,也是极好的。至于五藏鉴和须臾之境的事,得慢慢跟她说……
见温酒要同行,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云桓也开了口,“陆姑娘,我找人放出了须臾之境的消息,前些时候收到了回音,只是彼时在忙活村子里的事情,没来得及跟你说。有那么个人,说想请你帮忙。”
陆青蘅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可温酒的眼睛瞪得比她还大,“须臾之境是什么?!”听起来很有意思!她的话本子又有新东西能写了!
云桓继续道,“那人身在同城,路途遥远,我们须得尽快动身,至于须臾之境,在路上再同你解释。”
于是,温酒很快收声,三人复又动身,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