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遭,重又处理好阴挺后,李大娘被陆青蘅强制按在床上休息,不准她起来瞎忙活,李大娘丈夫外出做活计了,家里只有她一人,田里的事无人照看,她忧心忡忡,眼泪都要掉下来,陆青蘅只能指使云桓去帮忙干活,不至于使田荒了,她这才稍微放下心里,安心躺着休息。
借着李大娘家的院子,陆青蘅支了个棚子,将棚子四周用草帘围起来,里头又缠上油布遮风,设了个简易的医坊,这下村子里的女人都可以来找她看病,很是妥帖。
一日两日,还没什么问题,时间一长,就不太对劲了。
一是村子里大部分男子都出去做活,大多是女子照看,有阴挺下坠症状的多是刚生育没多久的女子,家中又没什么人带新生的孩子,又没人做活计,云桓被派去下田了,可十好几亩的田他一个人没日没夜地干,没几日就形容枯槁,至于温酒则被派去照看孩子,那温酒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哪有这等经验,孩子们在她耳朵边哇哇地哭,一个没哄好另一个又开始了,她也很快一个头两个大了。
二是消息很快传了出去,那些在外做活计的男人们觉得不对劲,回乡看看,这一看不得了,田里一片狼藉,孩子们在一个不认识的、长得像男子的姑娘家手上哭个没停,自家婆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还得了?!
他们抄起扫把棒槌,像赶扫把星那样,把陆青蘅一行三个人赶出了村子。
三人扛着大包小包开始翻越山头时,云桓已经累得几乎站不稳,温酒更是被扫把抽了几下都没有知觉了,终于能离开,他们看上去显然是开心多过难过的,只是陆青蘅还是有些忧心忡忡,“我们一走,那些活计不都得留给那些妇人么?刚刚做完阴挺术,再多劳累做活,便是白搭,不行,我得想办法再回去。”
谁知云桓和温酒一左一右拽住她的衣袖,几乎要哭出来,“我们找个山洞哪怕就休息一日呢,不差这一日吧?!”“我们真得休息休息,真干不动了”……
陆青蘅看了他们两一眼,确实,累得不成样了,一直靠他们两个人做全村的活计,也不是长久之计,势必得重新想个法子。
于是三人,在山中找了个山洞,捡来些柴火,将就着休息一日。
入夜时分,星星入点,陆青蘅揣上自己的针囊,偷偷摸摸,独自一人重新进了村子。
她身形轻,又会轻功,因此偷偷摸摸潜入村民家中,不在话下,她从针囊里掏出三根银针,在男人们身上扎了三处穴位,眼见着他们不悦地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却并没有醒,陆青蘅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等陆青蘅跑遍村子所有的人家,扎完针,天已经快亮了,她回到山洞里叫醒云桓和温酒,让他们不用担心,随后大摇大摆地又走进了村子。
双脚甫一踏进村子的地界,就有男人扶着腰捂着头来寻陆青蘅,一见着她,全然没有昨日气势汹汹赶她走的架势,反而赔着笑脸来迎,“陆大夫,我今天一早起来,就腰酸背疼,身上好像有蚂蚁在咬一样,劳您替我看看。”
陆青蘅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叉着腰,“跟我来吧。”
她把男人带到李大娘家的大棚里,却并没有开始医治,只是坐在椅子上等待,随后来找她看病的男人们越来越多,全部挤在棚子里,这时才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一定是这妖女给我们下药,才让我们一夜之间全部都腰酸背疼的!好恶毒的妖女!”
一时之间声讨她的声音又开始大起来,但陆青蘅却不以为意,等他们喊累了,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婆娘,刚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干活,收拾屋子,给你们洗衣做饭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浑身酸疼,身上像被无数蚂蚁啃咬一样,胳膊抬头抬不起来,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干,我只是让你们也体验一下罢了。”
“你们不过一宿就受不了了,她们生完孩子之后整整一年都要在这种盯着我这种痛苦做活计,你们有想过她们吗?”
众人顿时噤声了。
陆青蘅继续道:“想好起来吗?”
“当然想!”赵大痦子先开了口。
陆青蘅记得他,昨日拿扫把赶他们那群人就数他最起劲,她拿着针囊走到他旁边,在他腰侧轻轻扎了一针,“现在好点了吗?”
赵大痦子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眼神有些惊喜,“好像是好多了,哎呀……”劲又大了些,好似有些扭到了,“还有一点不得劲儿。”
陆青蘅继续道,“你现在回家拿锄头去田里把草锄了,再回家把孩子的三天没洗的尿布洗了,然后给你媳妇儿做饭,她想吃小鸡炖蘑菇,再给孩子喂点奶,哄他睡午觉,这些事都做完了,第二天你再来找我扎针,扎个七天我保证你活蹦乱跳。”
“哎!哎!”赵大痦子一边答应一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