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展开幕那天,温以瓷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挽成利落的低髻,耳朵上戴的是自己设计的"弦月"耳环——极细的白金弧线上镶着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简洁而清冷。
她站在"月相"展台前,看着来往的宾客,神情淡然。
来的人很多——珠宝商、收藏家、时尚媒体、各路明星。温以瓷的名字在国内虽然不如在国际上响亮,但"瓷白"品牌在圈内一直有口碑,加上她这次带来的"月相"系列确实惊艳,展台前很快围满了人。
"这个'朔月'的设计太妙了——用黑玛瑙做底,上面覆一层月光石,远看像是月亮被黑暗吞噬,近看又能看到月光从裂缝中透出来……"
"温小姐的工艺水平真是没话说,这个镶嵌法我在别家从来没见过——"
赞叹声不绝于耳。
温以瓷微笑着回应,礼貌而疏离。
她在巴黎待了三年,习惯了法国人的社交方式——热情但有距离。回到国内,反而有些不适应这种过于热络的氛围。
"以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以瓷转过头——是程颂。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标准的当红小生形象。
"学长。"温以瓷微微点头。
"好久不见。"程颂笑着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你变了不少。"
"是吗?"
"更漂亮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巴黎待了三年,气质都不一样了。"
温以瓷没有接话。
程颂——她的大学学长,也是她曾经暗恋过的人。
大一那年,她鼓起勇气跟他表白,被他一句"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轻飘飘地拒绝了。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不想和她谈。他转头就追了隔壁系的系花,追了半年没追上,又回来找她,被她冷着脸拒了。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对任何人主动过。
包括商叙白。
"你的作品很好看。"程颂指了指展台上的"月相"系列,"特别是那件'满月'——用整颗南洋金珠做主石,周围一圈碎钻模拟月晕,很大气。"
"谢谢。"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温以瓷正要拒绝,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从远处投来。
她下意识地望过去——
展厅的入口处,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人群之外。
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锁骨的线条。他没有看展品,也没有看任何人——他只看着她。
商叙白。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以瓷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人声、音乐、杯盏碰撞——全都退成了背景音,只剩下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说过他会来。
他说他是"来看热闹的"。
可他站在那里,看的分明不是热闹。
程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商叙白?"
"嗯。"
"他怎么来了?珠宝展和他有什么关系?"
温以瓷没有回答。
商叙白没有走过来。他只是站在远处,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淡,淡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但温以瓷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