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瓷是在酒店走廊里遇见商叙白的。
准确地说,是她拎着外卖袋子从电梯出来,在2801门口掏房卡的时候,隔壁2803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头发没有打理,松松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咖啡的热气和走廊的冷气交汇,在他面前氤氲出一层薄雾。
商叙白。
温以瓷的手僵在了房卡插口上。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薄而紧抿的嘴唇、微微下垂的眼角。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一杯陈年的威士忌,看着温吞,其实烈得灼人。
"好巧。"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温以瓷的喉咙发紧。
"……好巧。"
她不想显得太慌张,但手里的塑料袋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出卖了她的紧张。
商叙白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外卖袋上,微微挑了一下眉。
"方便面?"
温以瓷下意识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嗯。"
"晚上吃方便面?"
"忙了一天,懒得出去。"
商叙白没有再说什么。他端着咖啡,倚在门框上,看着她——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更像是在看一件久别重逢的东西,带着一种克制的、不想被发现的珍惜。
温以瓷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低头刷开了房门,准备闪进去。
"温以瓷。"他叫住了她。
她的脚步顿住了。
"你的展,我明天去看。"
温以瓷回过头,看着他。
"你不用——"
"我去的不是你的展。"商叙白打断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珠宝展有七十多个品牌,我是去看热闹的。"
温以瓷:"……"
她没有再说什么,推开房门进去了,反手关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紧张——好吧,有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忽然有人在你面前点了一堆火,暖意扑面而来,你想靠近,又怕被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