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很快就回来了，并且按照白流霜的要求做好了。
“他的尺寸，和我一样?”
陆凛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开口。
白流霜的脸色还沉浸在一片甜蜜的情欲中，肋下由于拥抱被勒得生痛，在陆凛的耳边小声轻喘，“是……一样。”
白流霜没看见，陆凛的面色倏地阴沉了一些。
阴沉的结果就是白流霜更加遭罪了，险些叫出声音来，幸亏陆凛早就捂住了他的嘴。
白流霜垂头，瞟了眼地毯。
陆凛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白流霜急得忽然捂住他的眼睛，“你……别看！”
地毯脏了而已。
陆凛不以为意。
白流霜不是早就结过婚，还生过一个宝宝了，怎么还那么羞涩，像是个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的单纯omega，如此生涩。
陆凛的心中忽然燃起一阵窃喜，那个男人……在西流星的……那个愚蠢的男人，应该很少和白流霜——
忽然，一阵敲门声让正要进入下一步的二人浑身一僵。
“扣扣扣——”
“白流霜先生在吗？”门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墨森先生的送别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已经准备好了吗？我们来接您下楼，白先生？”
敲门声清脆又急促，带着不容置喙的催促，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仅仅隔着一层门，陆凛甚至能感受到敲门的震动。
更别提紧贴着门的白流霜了。
“白先生？您在吗？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陌生人的说话声让两个人都僵持了一下。
陆凛忽然闷哼了一声。
他低下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白流霜一眼，白流霜面色红润，紧张地趴在陆凛裸露的胸膛上，紧紧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诶？白先生还在里面吗？”
除了某些不可控制的因素在动作，二人皆是一动不动。
终于，门外的人走了。
陆凛臂力很好，抱起几近崩溃的白流霜向床上走去。
“好了吗？陆上校——”白流霜的发丝铺满了整个枕头，上半身的丧服也只是解开了一点，咬着唇，满眼都是高大的alpha，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再等等。”陆凛俯身，吻在他的唇上。
……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像是下起了小雨。
陆凛倚靠在窗边，顺手摸向口袋，忽然很想抽一根烟，但是触上烟盒的那一刻，他想起了什么，缩回了手。
水声停了下来。
那个人推门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踏在柔软沼泽上的精灵。
白流霜坐在梳妆桌前吹头发，陆凛拿起一旁的吹风机，站在他的身后，十指轻轻地拨开厚重的乌发，从发根吹到发尾，直到头发保持着微微湿润的状态，他才关上吹风机。
没了吹风机的嗡嗡声后，二人一时沉默，谁也没有主动说一句话，空气安静地连掉下一根枕都能听见。
陆凛放回吹风机。
那只白皙的手就在附近，只是犹豫了一瞬，陆凛缓缓地用自己的手心包裹着白流霜的手。
那只手一僵，下意识抽出，却被陆凛紧紧地攥住，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皮肤。
“洗完澡了？”陆凛问。
“嗯。”
陆凛：“一会儿你先下去，地毯和椅子，还有床单我来收拾。”
白流霜忽然抬眼，看了他一眼，继而垂下眼帘，轻轻地“好”了一声。
陆凛看着他这小猫一样乖巧的模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呼吸变得炙热。
他俯下身，想再嗅一下白流霜颈侧的清香，白流霜却一偏头，忽然躲开了。
“时间差不多，我得先下去了。”
毫无征兆地，手中温软的温度随着人一并消失。
白流霜抓起一旁的薄款披肩，飞快地往肩上一裹，披肩的边角滑落肩头，也只是随意抬手拢了拢。
他离开梳妆台，像是云朵一样，脚步轻飘飘地就渡到了门边，咔嚓一声，门被推开，室内只剩下陆凛一人。
.
陆凛整理掉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印记，利落地收拾好了一切。
收拾好后，他最后凝视了屋内一眼，走到窗边，双手稳稳扣住窗沿，蹬住墙面，灵巧且稳健地向下攀爬。
不过片刻，便稳稳落地。
落地的瞬间，陆凛的脑海中倏地想起刚刚白流霜不告而别的模样，某些夜晚迷蒙着水雾的眼睛，黑被中小寡夫雪白的身躯——他攥紧拳头，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缓缓升起：白流霜……不会把我当做另外一个人了吧。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被抛之脑后，陆凛离开墙边，眼底迅速恢复清明。
墨森的告别仪式马上要开始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纠结这些。
脚步声、低泣声、交谈声、花圈摆放的碰撞声，工作人员的指引声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哀伤与忙碌交织的气息。
陆凛深吸一口气，顺手从门口摆放的白菊篮里拿起一朵，攥在手中，脸上褪去所有情绪，摆出一副沉痛肃穆的模样，像是最普通的前来吊唁的宾客。
他微微低着头，借着往来人群的掩护，脚步放得极轻，顺着人流的缝隙慢慢挪动。
“他对工作从来都是拼尽全力，上次出野外执行任务，遇到暴雨，他把防护装备让给了新人，自己淋了一身雨，回来还笑着说没事。”
“是啊，所以说好人往往不长命。”
……
陆凛闻言，微微侧目，看了那几人一眼。
清一色的深灰底色制式军装，肩章上绣着银质星芒剑盾徽章。
是第九军团的人。
陆凛放缓脚步，趁着其中一人转身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站在人群边缘。
很快有几位下属发现了他，有些惊讶：“陆上校，您也来送墨森最后一程了？”
“是啊，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我们都以为您还在玛瑙星边境值守。”
“嗯，刚刚听你们聊了一会儿。”
陆凛：“对了，墨森之前跟进的边境补给线排查，后续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专人接手了，只是他留下的勘察记录还在整理，预计今天就能核对完毕。另外，之前商定的机甲巡检计划，我们也在按原进度推进。”
“很好，”陆凛轻拍他的肩膀，“盯紧一点，不要放松警惕。”
“好的。”
那人铿锵有力地应声，忽然，他猛地靠近，鼻尖耸动，嗅了修陆凛身上的味道，轻声道：“奇怪。”
“陆上校，您换香水的吗？你身上这款……”那人面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好像是苍兰味，很好闻，而且您现在浑身都是它的味道，持香效果应该非常好。”
“星网上有链接吗？我也想买一瓶送给我对象。”
那人一脸期待地掏出自己的个人终端，丝毫没发现面前的陆上校低头嗅了嗅，神色一怔，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是转瞬间陆凛就已经调节好了，恢复成往日沉稳镇定的模样。
“这不是市面上的香水，是我托人专门定制的，没有对外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