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闻坊内一老匠人遭人劫掳,此亦为暗探所为,幕后指使乃楚王门客周克己。此人阴险狡诈、不择手段,望殿下务必小心,早做防范。
墨知殿下迟迟未动,意在筹备万事、谋定而后动。然墨以为局势风云万变,当主动出击。陛下准予殿下婚事,足见圣心有异,且九皇子铮年岁渐长,殿下可以此入手,暗中筹谋,先发制人。
……】
“泡芙。”谢韶音躺床上嚎一嗓子。
泡芙推门而入。
“把这封信给言彦,让他带着沈墨去认认人,不要打草惊蛇。”
谢韶音将信纸装好,递过去。
先发制人?
言之有理。
从哪找个突破口呢?
脑子里酒精倒不出来,思绪有点卡壳。
谢韶音思维卡顿的时候就容易昏迷。比如前世上高数课,一走神再回来,脑子就卡住,再睁眼便是下课了。
于是她一觉睡到了中午。
肚子咕咕叫,救醒了主人。
“殿下,文瑾姑娘他们见您今日没去上课,特意过来探望。”泡芙在门外说道。
谢韶音终于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一番,头发用玉簪一挽,迎着挂在头顶的大太阳,迈出寝殿大门,朝饭厅走去。
自从培训班开班,吴文瑾他们隔三差五就来她府上蹭饭。
到饭厅时,一行人已自觉入座,就连李崇远都放松了不少。
谢韶音趿拉着鞋子挪进来,打了个哈欠,一低头,就看见坐在门口神采奕奕的云霁川。
“你是超人吗?白天喝酒,晚上交游,第二天起个大早回来又接着去上课。别又躺我院子里。”她无精打采地问道。
云霁川不晓得‘超人’是何意,但想来应是夸奖。
他起身行礼,答道:“草民尚好。”
“昨天没上课是因为你们出门了?”王琅恍然大悟。
“去永嘉姑姑那玩了一天。”谢韶音又打了一个哈欠。
“喔~怪不得你如此疲累,想来身体应无大碍。”吴文瑾恍然大悟。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想。”谢韶音大摇其头,试图表示自己的清白。
“哦~晓得,晓得。”王琅和吴文瑾一起恍然大悟。
“听闻长公主府上群芳争艳,可惜无缘得见。”吴文瑾叹息。
“以色侍人难登台面,唯翩翩公子才配得上吴姑娘。”王琅酸溜溜地坐在旁边,就差指着自己毛遂自荐了。
“你不爱看?”谢韶音斜瞧过去。
“庸脂俗粉,无甚可看。”王琅立刻与从前肤浅的自己划清界限。
“哦呦,高雅。”谢韶音阴阳怪气地竖起大拇指。
“殿下!”言彦焦急闯进来。
饭厅里松松垮垮的氛围陡然凝滞。
“出什么事了?”谢韶音问。
“青州刺史降了,贼寇涌入青州城劫掠三日,如今那反贼头领自封平天大将军,带着队伍往彭城来了。”
谢韶音豁然抬头,局势变化有些快。
青州是大雍的北方重镇,再往北是燕王的地盘。燕王这些年一直顶在北面与北绍对峙,粮草、军令、援兵,全得从青州过。
青州这一掉,直接砍去了大雍支援北方的一条大动脉。
南北漕运,一共就三条线,剩下两条,一条是隔着一千里的荆襄,另一条更是奔着西北去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燕王成了孤悬在外的飞地,北绍等这时机不知等了多久。燕王腹背受敌是早晚的事,只靠他那年年被黄河冲击的封地,撑上一年半载都很难。
青州之南,只剩一座彭城。
彭城若再陷,叛军便可一路坦途,直达京都。
“青州守官怎么回事!刚调过去两营人马,粮草一车车运过去,他倒好,一纸降书竟是投了?”王琅拍案而起,义愤填膺。
“我家在青州的庄子,上个月还给他捐了几百石粟米,如今全便宜叛军了!”
“我倒觉着,青州降了也是意料之中。”
吴文瑾轻嗤一声,眉宇间竟透出几分桀骜。
“粮草辗转至青州,十不存一。贼寇肆虐三载有余,却总也剿不尽,反而愈发势大。我看青州上下,不乏趁乱渔利、中饱私囊之徒。”
王琅一噎,他觉得吴文瑾说得有理,但还是心疼自家陷在青州的产业。
“未有证据,不可妄断。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然为君者,亦当秉持仁义、体恤臣下,方能不令其进退维谷。一城黎庶之命,可是重若千钧。”李崇远说话依然温温和和,面色却有些沉重。
王琅气鼓鼓,李崇远这大贤人衬得他仿佛是全饭桌格局最小的那个。
谢韶音没注意这几个人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赶紧跑路’。
京城是越来越不能呆了,皇帝寿宴也等不起了,她该赶紧收拾收拾细软,风紧扯呼。
天下打成一锅粥,她没兴趣当救世主,也不能让自己陷入危局。
京城这些产业,有些棘手,得想想办法都尽快换成钱粮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