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庆莲最引以为傲的二儿子杨佑平,霸占了她家巨额的赔偿款后竟然没有在老家修一栋楼房?汪庆莲竟然容许这种事发生?
要知道,修一栋两层以上的楼房是她爷爷杨水金和汪庆莲一辈子的心愿,现在看来,爷爷都死了十多年了,汪庆莲也熬到了这个境地,杨佑平都没能完成他们两人的心愿。
而且他甚至还把重病的汪庆莲送了回来,任由她一个人在老家里过世也不曾回来看一眼。
这就是汪庆莲心里嘴里要为杨家光宗耀祖的好儿子。
她唇边泛起一丝冷笑:“你说得没错,我们有十年没有见面了,只是我不明白你把我找回来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她早就离开了z省,要打听到她的手机可不容易。
汪庆莲是从哪里知道她的号码的?
她死后身体僵硬,是无法控制手指在小小的手机上找出她的号码并完成拨出去的动作的,所以她才请蔡奶奶帮的忙。
杨随继续道:“是谁告诉你我的号码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恍然道:“难道是杨笙?”
见汪庆莲不语,杨随明白了,原来真的是她的堂姐杨笙。
两人前段时间在偶然之间遇见,当时杨笙缠着她非要手机号不可,可杨随给了她后她又从来没有联系过她,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只是杨笙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了汪庆莲是什么意思?而汪庆莲又为什么去世后才想起要联系她?
杨随有点看不懂眼前的形势了。
汪庆莲死死地盯着杨随看了一阵,忽然转身控制着僵硬的身体一步步走进了她以前的卧室里,屋里很快就传来了抽屉拉开的声音,不一会儿,她重新走了出来,递给杨随一份文件。
杨随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便发出了一声嗤笑,慢吞吞地读道:“放弃继承协议?”
不用想就是身为律师的杨笙的手笔,让汪庆莲开口要求,逼迫她放弃继承老家的财产。
汪庆莲不想让她拿走属于老家的一草一木她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她好奇这个老家就剩下这么几间破房子和几亩地,他们为什么还非得把已经离家十年的她找回来,就为了签这样一份协议?
为什么?是因为老房子和土地忽然就值钱了?还是说当了律师的杨笙想趁着汪庆莲去世之前把这些财产纠纷全都清理干净,怕她回老家争财产?
杨随想不明白。
杨水金早就去世了,老家的房子跟田地不都是在汪庆莲名下吗?她只要立遗嘱这些遗产都归杨佑平所有不就成了,有杨笙这个律师在,他想独吞老家的产业根本就不是问题,为什么还要特地把她找回来?
杨随转念一想,难道其中还有她父母名下的财产?
她低下头仔细看了一眼协议,唇边缓缓浮起一抹冷笑,还真是。
原来她爸十六年前在村子东边买了一块三百平米的地基,户主是他的名字,这份放弃继承协议拟的就是让她放弃继承这块地基,同时还要把地基无偿赠送给汪庆莲。
凭什么?
杨随脸上闪过讽刺之色,可惜她已经成年了,他们就算再抱紧成团,也没办法像十年前那样肆意欺负她,掠夺她的一切了。
杨随拿着协议看向汪庆莲:“原来我父母名下竟然还有一块这样的地基,你不把这份协议拿出来我还不知道呢……不过我都十年没有回来了,你们直接占用了我也不知道,又为什么要巴巴地把我找来,让我签这样的一份协议?”
汪庆莲显然没打算告诉她真实的原因,而是直接颐指气使:“问那么多干什么?你一个死丫头都离开村子几年了?以后也是嫁人的命,凭什么要拿走我们杨家的财产?赶紧把协议签了,这些都是我们杨家的东西,一分一厘都要留给我们姓杨的。”
口口声声留给姓杨的,汪庆莲似乎忘记了她自己姓汪,而杨随才是姓杨的。
杨随脸上浮现奇异的神色:“你不肯说?没关系,我问问蔡奶奶不就知道了?”
她作势要往外走,汪庆莲大急,下意识地上前要拦住她,却不曾想身体越发僵硬难驱动,着急之下步子一下迈得太大,登时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摔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完全不是正常人摔倒的声响,而是像一株倾倒的电线杆子、一棵已被砍断了的树、一袋从墙头上摔下来的水泥一般毫无生机地摔到了地上,砸在地板上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汪庆莲惊愣在当场。
因为她明明站着,可她的身体此刻却静静地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