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供生是何人?”何润有些痴愣,开口问道。
“游鱼教的教主。”君不见平静应道,目光滑了一圈,定在那一直胸有成竹的周虎脸上。
周虎本能向后退了半步。君不见猛地上前,伸手扣扼周虎脖颈,周虎向后弓腰,不防君不见本意就不在此,而是换了路数,贴着他下颌摸过。
只听“刺啦”一声,一张面皮被撕下,这人哪里是周虎的模样,而是个其貌不扬的汉子。
“何大人,让你带来的人把他扣下去。这院里进的每一个人,都要查一查是不是带着人皮面具。”君不见步履奇快,游影似的往前一蹭,臂弯敲上这假周虎的后腰,疼得这人跪倒在地。
何润叫上来两个卫兵,君不见各伸手摸了一遍,确认不是冒牌的才让他二人将这假周虎捆了。
“将军……这……”何润话音未落,也被君不见摸了一把脸。
“怎么了?”君不见问道。
“没什么……”何润干笑了两声,虽还不太明白,但仍然将带来的卫兵验了一遍,各自派下去查验各自人脸了。
此时,那何润的手下已经如同篦子梳头一般穿梭进人群之中,三两宾客被围在一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逐一被捏着下颌耳后查验。厅中人人自危,有胆小的已经开始发抖,脾气大些的则骂骂咧咧,不过被卫兵横刀一拦就悻悻地闭上了嘴。
君不见负手立在厅心,心中难免有几分焦急,九七和那两个随行还不知身在何处,还有裴迟如今安危如何,他始终放心不下。
忽然,西首靠窗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卫兵连退两步,手按在刀柄上一直在抖,声音都已经变了调子:“你——你别轻举妄动!”那人身形修长,君不见目测是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只是肩膀较自己窄了些。
穿了一身分不清是灰还是白的直襟衣裳,面容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一眼就找不到的类型,只是通身的气度却十分惹眼。
只是此刻他五指成爪扣住了那卫兵的手腕,倒也看不出他如何用力,便使得那卫兵痛得弯下了腰,额上的青筋都已经根根暴起了。
“住手!”另一个卫兵见状抢上前去,刀已经出鞘。
那人偏偏不退不让,甚至微微偏过头,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于是这种从容就太过于扎眼了些,如同一群炸了窝的鸡崽里头趴进一只假寐的狐狸。
君不见本欲上前处理,却见那平日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秦子休却将折扇往腰间的玉带里一插,起身迈步,飘然向前,先到了那几人眼前。
那面上两点针尖似的红似乎只是轻微颤了颤,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只听见两声闷响,这两个卫兵就已经软软瘫倒在地。
秦子休也没顾及他人目光,又往前迈了一步,恰好将这人挡在了身后。
他那双阴沉沉的眼睛此刻更显吓人,嘴唇却试图扬起一个友善的弧度。
“怎可对本官的友人无礼呢?”他抬起手,在友人的下颌处摸了一圈。
“这不是好好的吗?沉雪,若有下回,勉为其难配合他们便是,也免得他们难为你。”
沉雪颔首不语。
庭中之人皆噤若寒蝉。
还没等问清楚,君不见又听见一声尖叫:“登徒子!我的脸你也敢碰!”
众人又将目光转过去,见是个生得肤若凝脂的刁蛮女子,见着秦子休身后的人便如乳燕投林一般朝沉雪冲了过去,脸颊贴着沉雪的胸膛就开始嚎哭。
“……他们都欺负我……呜……”
沉雪的眼睛掠了一眼秦子休。秦子休似笑非笑地歪了歪头:“这是……”
“妻……”这女子想要抢答。
“舍妹,姑娘家不懂事,胡乱叫着的唬您呢……大人验验她?”
“本官瞧着倒是很有鬼呢,都不用验了。”秦子休是真的笑了一声,却不是多真心的调门。
“阿妹,给大人道歉。”沉雪戳了一下这女子后腰。
“对不起!”这阿妹的动静使得可谓极快了。
“多年不见,阿雪怎么都与我生分了,叫我子休便是。那敢问令妹芳名?”秦子休不知不觉又将折扇抽出轻挥。
“姑娘家的名字哪能轻易示人,子休如果愿意,就叫她小花、阿花算了。”沉雪轻叹一口气。
“你姓梅,难不成令妹叫梅花吗?”秦子休问道。
梅沉雪霎时冷了脸。
君不见将这三人的互动尽数收进眼底。
秦子休几时竟身负如此诡谲的武功?
而这一雪一花,到让他想起两个故人来。
雪哥、玉芙蓉。
若他所猜不错,这雪哥的全称多半就是梅沉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