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拳砸在他背上:“臭汤圆!坏汤圆!”
“嗯。”
朝瑰意看着梅如珩滚动的喉结,对着这白皙颈子就是嗷呜一下狠狠咬了一大口。
“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不可以。”他感觉到梅如珩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心跳如雷,视线已完全清明。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渡口。”
“那么多次,是第几次?”
“第一次。”
“那你为什么装作看不见我?”
“因为我真的看不见。”
“那你怎么认出来的?”
“我的心能感应到你。”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只能往前走。”
“哼!”朝瑰意这才伸出手,轻轻抚过梅如珩颈子上的那道红痕,刚刚好像咬得有点狠。
“疼不疼?”
“不疼。”
视线陡然转亮。
两人再度置身于虚无空间之中。
只见众鬼鼓掌,纷纷落泪炸锅。
一个老鬼哭得鬼气都散了半边:“像,太像了……我当年也是这样,跟了她好几年,她到死都不知道……呜呜呜……”
旁边一个年轻女鬼激动得原地飘了三圈:“挑盖头那一下!我的妈呀!我要是还活着我能尖叫一整条街!剑呢?!剑是用来挑盖头的吗?!是来捅我心窝子的!快来人杀了我助兴!”
一个凶巴巴的鬼恶狠狠地瞪着梅如珩:“你小子,追了我们兄弟九天九夜,原来是为了找媳妇!早说啊!我们给你放水!让你早点找着!害我们白躲了那么久!”
另一个小鬼道:“你那是被他追的吗?你那是追着他看好不好!每次他一来你就往前凑!”
众鬼七嘴八舌伴着鬼哭狼嚎。
“好!演得真好!本座的心肝,这回是彻底碎完了!”渊主欠揍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鼻音。
众鬼立刻噤声。
朝瑰意愣神好久,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从梅如珩的怀中挣出,指着虚空大骂:“你这老东西!排的什么鬼剧本?!老子以后再也不演了!”
“哦?”
“你哦什么哦!”
“不想跟你师兄演了啊?”
朝瑰意看向梅如珩,哼哼两声,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师兄除外!”
“嘿嘿~~放心,你想演都演不了了~~”
“什么?”
众鬼齐声拍掌,一座光门就此浮现。
“小子,本座问你们。演戏之前,你们各自在心底选中的字是什么?”
“念。”
“念。”
话音落下,两人都看向了对方。
“再结合演的故事,猜个成语。”
“这就是开启光门的密语?”
“嗯哼~”
朝瑰意心中一动。
“念念不忘。”
两人竟是再度心有灵犀,一同开口道出这四个字。
光门缓缓开启。
“小子,过了这道门,生死自负。你们……保重。”
这回他倒是干脆利索。
那他朝瑰意可就不干了!
“老东西,这故事剧本,哪里来的?”
无人回应。
“喂!说话!”
“我……很久之前听来的。”
“听来的?”朝瑰意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是。”
“细节这么真,情感这么实。听来的故事能这样?”朝瑰意道。
“嗯。”
梅如珩道:“敢问前辈名讳?”
见他久久沉默,朝瑰意继续激将:“连名字都不敢报?难不成是个冒牌货?”
“哈哈哈!好!”渊主大笑:“记住了,这百炼之渊,便是答案。”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有些话,懂了,放在心里便好。
两人对着虚空行了一大礼,抬脚走向光门之中。
“老东西,走了!有缘再会,无缘再不见更好……”
好吧,这门……
它又卡住了。
“本座最后问你们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机会重来,这戏……你们会怎么演?”
很久很久。
朝瑰意道:“我想早点让他知道我在,哪怕他看不见我。我会一开始就勇敢牵起他的手,告诉他我在……”
梅如珩什么也没说,却忽然握住了朝瑰意的手。
朝瑰意回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可惜啊……戏可以重演,人生不能。”渊主的声音很奇怪,不知是在叹气还是在笑。
梅如珩接话道:“即便无法重来,他真是一只鬼,我也会永远守护他。”
朝瑰意晃着他的手:“师兄!那假如有一天我也变成鬼,你也会……”
“你不会变成鬼。”梅如珩打断他,神情认真。
“我的意思是……”
“我会找到你。”他再度打断他,一字一句道。
“我也会!白汤圆我跟你……”朝瑰意兴奋得就差手舞足蹈了。
“两个臭小子。”渊主打断他,声音沉重:“前路珍重。”
“老东西,你是不是……”
“嗯?”
“没什么。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