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不出意外就是出了意外。
万万没想到,两人竟然又在同一条阴沟里翻船了。哦,翻床。
睡得正香时,他们再度从破烂窝里坠落,落在了这片虚无空间。
“哈哈……没想到吧?本座又回来了~~”渊主欠揍的调调响起。
“怎么又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
“不是自己说不会再出现了?”
“本座说话,何时言出必行过?”
朝瑰意:“……”
梅如珩:“……”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本座把你们当成特别来宾对待,自然要不走寻常路。”
“意思是我们要去最后一城,必须过你这关?”
“正是!”
“又要讲故事?”
“是,也不是。”
“那是?”
龇牙咧嘴的恶鬼们再次飘出,一番张牙舞爪后,空中缓缓化出四个字。
【念】
【执】
【等】
【守】
然后鬼影指了指这四个字。
“老东西,你这是……让我们玩剧本杀啊?”
“小伙子真聪明~本座正是此意。你们各自在心中默选出一字。”
“然后呢?”
“然后~~剧本自会出现~”
“……现在反悔不演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本座这就把你们送出百炼之渊,永世不得入内~~”
“别……我们演。”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心中选下一字。
当朝瑰意在心中选好一字时,整个空间陡然一黑。
他下意识伸手探向身边人,却空无一人?
他喊白汤圆,你在哪?
无人回应。
不对!他猛然发现,他刚刚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渊主欠揍的心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别喊了,白小意~你拿到的剧本是演一个哑巴~~】
【什么???!!!那我怎么现在就哑了?】
【别激动~~~早点进入状态,沉浸式体验嘛~~】
【我哥哥去哪了?】
【当然也在这个故事里啦~~】
【他演的什么?这个剧情是何走向?】
他又不回答了。
【喂!老东西!说话!】
视线陡然转亮。
他发现自己撑着伞,站在一条河边。对岸染绿朦胧,轻烟袅袅。
不时有行人从他身边路过,窃窃私语。那边围着坐一圈的那些七太姑八大娘,他听得清楚。
“一个男子人,成天穿着女装疯疯癫癫!”
“三年了,天天在渡口守着,也不知道图什么。”
“图什么?图百道长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是镇守咱们百安城的修仙人,能看上他?”
“要是我家儿子,还不如一头跳河里死了算了,真丢不起这个人!”
得了,搞半天他不光是一个哑巴,还是个疯癫爱穿女装的男人婆。而且还是个觊觎仙人道长的男人婆。
什么玩意……???
他原地转了一圈,裙摆跟着转起来,好像……确实像个疯疯癫癫的花蝴蝶?
于是他在河边照了照。
嗯……虽然面覆薄纱,身着花衣,但是依旧难掩他的身段与美貌啊!
尤其是这双眼睛!他凑近水面看了又看,这双眼睛,宛若辰星!
这般美少年!哪里疯癫?!
他想开口骂几句,老太婆你们长没长眼!谁是疯子?小爷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张嘴却只发出啊啊几声,哦,他忘了自己是个哑巴了。
太婆们收敛几句,又转向别的八卦话题。
河面上,有一花舟正缓缓驶来。
船头立着一道白衣人影,衣袂飘忽犹如临江之仙。
是他师兄!白汤圆!梅如珩!
朝瑰意心中大喜,他不管了,打着伞提着裙摆就往渡口跑。花衣裳绊脚,他跑的跌跌撞撞,像一只扑棱的花蝴蝶。
近了,岸边。
他伸出手,想要扶白汤圆下船,想问问他这破剧本到底怎么回事。
白衣人从他身边掠过,连衣角都没蹭到他,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
梅如珩一个轻点飞身,轻盈落在三丈之外,径自离去了。
他把他当成了空气!完全视若无睹!
朝瑰意愣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又献殷勤!人家理都不理!”
“三年了,还没习惯呢?”
“习惯什么呀,那疯子怕是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能感动天感动地感动百道长吧!”
朝瑰意收回手,目光跟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衣身影,他迈出步子,跟着他,不远不近。
他花了好久才说服自己的心。
他告诉自己这是在演戏,师兄的角色应该就是那位百道长。
只是演戏归演戏,白汤圆你是否入戏太过!?等戏结束了,看他不好好收拾这小子!
三丈距离。
那个穿花衣裳、戴面纱的哑巴疯子,永远跟在百道长身后三丈,不远不近,不吵不闹。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