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原定计划是要神秘消失的,结果也确实是神秘消失的。
只是这过程嘛,在计划之外,大大的之外。
两人本应在比武结束第二日通过城中阵法,光明正大,威风神气直入下一城。却不想在半夜阴沟里翻船,啊不是,是翻床。
事情是这样的。
夜谈结束,两人熄灯安睡。
朝瑰意缩在被窝里,还在回味今日那一战的畅快。对二组合,这名字多帅!
“师兄……”
“嗯?”
“你说在下一城咱们还叫对二组合吗?”
“可以。”
“嗯……对二帅是帅,但是……可不可以搞个更威风的?”
“嗯……你定。”
“我想想啊……”
“嗯……”
两人就这么沉沉睡去,夜里还睡得挺香。可那床板不知为何就这么突然一翻,把他们翻到了一处神秘的虚无空间。
兄弟俩裹着被褥,睡眼惺忪:“什么情况?这是何处?”
无人应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头看向身下,他们依旧躺在一块巨大的床板上,就是客栈那张床板。
朝瑰意嘴角抽搐:“这床……跟我们一起下来了?”
梅如珩道:“有人动了手脚。”
“谁这么缺德?!”
虚无之中,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听不出年纪也辨不出方位,甚至安能辨我是雌雄?
“那个……二位小友~本座先道个歉哈~~”
朝瑰意:???
梅如珩:???
“这床呢,是本座一时手痒,动了点小手脚。本意是想请二位来坐坐,没想到……这机关年久失修,劲儿使大了。见谅见谅。”
“……请人来坐坐,需要半夜翻床?”
“这个嘛……”声音更虚了:“主要是怕你们白天忙着比武,抽不出空。”
朝瑰意气笑了:“所以我们还得谢谢你贴心了?”
“不谢不谢,应该的。”
“……”这人是不是听不懂反话?
梅如珩道:“你谁?”
“本座嘛……”那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好像还带着一丝威严呢~
“是这百炼之渊的主人。”
百炼之渊的主人,渊主?
“您有何贵干?”梅如珩继续道。
“本座听说,你们俩用的是假名。”声音还转了个弯:“白小意,白棠缘。对吧?”
梅如珩镇定道:“是。”
“你们那师尊,是不是嘱咐过你们,在百炼之渊别用真名?”
两人对视一眼,这渊主连师尊都知道?而且还知道他们用的假名?哪里来的消息?还有最主要的,咱这臭屁师尊,真的是从来都没靠谱过!!!
“是。”
“那就对了~~假名进入百炼之渊,按规矩,需要缴纳‘诚信保证金’。”
朝瑰意:“……什么金?”
“诚信保证金。用假名,就得交钱。这是规矩。”
梅如珩:“……您这规矩,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新定的。”
“……”
“方才定的。”声音还挺得意。
朝瑰意差点从被褥里蹦起来:“这不是明抢吗!”
“怎么能说明抢呢?”他又委屈了:“本座是讲道理的人。你们用假名,本座没收你们的路费合情合理!本来你们攒的那二十万血灵晶,是打算去下一城的吧?”
两人脸色一变。
“现在嘛……都归本座了!~~~”
朝瑰意猛地摸向储物袋……空了!!!二十万血灵晶,加上这半年攒的八万,全没了!!!
“你!!!”
“别急别急。本座不是不讲理的人。钱没收了,但路还是要让你们走的。只不过嘛……不能走寻常路了。”
“比如?”
“本座这儿有个特殊通道。不用交钱,不用打擂,直接送你们去下一城。怎么样?”
“什么条件?”
“条件嘛……你们给本座讲个故事呗。”
“什么?!”
“故事。”渊主重复道:“讲个故事,本座就送你们去下一城。”
朝瑰意道:“我没听错吧?您一个百炼之渊的主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让我们……讲故事?”
“怎么不行吗?”
“您这地方,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都能讲三天三夜的厮杀故事吧?找我们干嘛?”
“那些人的故事,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打打杀杀杀来杀去的。本座听了几万年,耳朵都起茧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新来的,身上有外面的味道。本座就想听听,现在的人间,还有什么新鲜故事。”
朝瑰意忽然想起一个词——缺爱。
于是他脱口而出:“渊主,您是不是缺爱啊?”
声音不回答了。
朝瑰意又找补道:“不是,我意思是说您老人家一个人在这儿难免……空虚寂寞冷孤单可怜弱小无助……”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如雷,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抖。
“缺爱!缺爱好啊!本座就是缺爱!怎么着吧!?几万年了,头一回有人敢这么跟本座说话!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朝瑰意懵了。
梅如珩于是淡定补刀:“前辈,恕我直言,这里打杀的规矩,是您自己定下的。不说打杀,说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你这小子,挺会戳人心窝子的。”
梅如珩面色不改:“我爱说实话。”
声音又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