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议事厅。
钟离一转身走向沙盘,朝瑰意与众人围了过来。
他指着沙盘上的地形:“我打算布一个口袋阵。”
左副将道:“将军的意思是?”
朝瑰意盯着沙盘看了片刻:“先佯装大举进攻入侵,再引他们过来,关门打狗?”
钟离一眼中有光:“没错!前线主动后撤,把战线往回收。城外的开阔地看似适合他们冲锋,实际上——”
“实际上最适合骑兵包围。他们进来容易,出去难。”朝瑰意接话。
左副将犹豫道:“可万一塞外人不追呢?”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能赢。前几仗,我们要败。打一阵就撤,引他们往前追。一路退到这片谷地。”他的指尖落在沙盘上的一道狭长地带,两侧是起伏的沙丘。
左副将恍然:“然后我们合围?”
“两翼骑兵埋伏在沙丘后面,步兵封住后路。等塞外主力全部进入谷地,两翼杀出,截断退路。”
朝瑰意点头:“此计可行!但对面背后的那个人,如果不除掉,我担心兽化士兵随时会有变。”
钟离一道:“所以不能只打口袋阵,我推测对面兵力应已全部投入战场了。左副将,传令破风一至五率一百精锐,趁天黑潜往塞外老巢,烧毁他们的兽元丹药材库,若能杀了那个炼药操控者更好,不能杀便退。正面战场,按口袋阵部署,破风六七诱敌,破风八九两翼包抄。剩余人马随我守城,等敌人入瓮。”
“是!”
朝瑰意听了钟离一这番战术部署,心中不由对他更多了几分敬佩。这少年将军心性定力谋算皆是上乘,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流芳百世的一代名将。
待众人散去后,朝瑰意与钟离一留在军帐内举茶对饮。
钟离一敬他一杯:“这段时日多谢瑰意兄助我杀敌。”
朝瑰意道:“兄弟之间何必客气?”他又从兜兜中掏出一块赤精火魄,递给钟离一:“此物火性极烈,是我与哥哥在一灵地所得,熔炼于武器之上,可助你战无不胜。”
钟离一推辞道:“此物太过贵重……”
朝瑰意道:“钟离兄,你看家的射箭功夫都教给我与哥哥了,就无需再推辞了。”
夜色再度降临,战场厮杀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按照口袋阵的部署,破风六七佯败诱敌,塞外大军果然中计,一路追进了那片狭长谷地。两翼骑兵从沙丘后杀出,步兵封住退路,高地上弓箭手万箭齐发。塞外阵脚大乱,不渡关士兵优势逐渐显露。
塞外眼见即将败落之际,一阵有节律的敲击声响起。朝瑰意还来不及思考,战场四周方位开始漫起浓密黑雾。
夜色之中,一黑色人影御剑悬于半空,他正用一节小杖敲击着手中龟壳。在他身后的,是一轮血色的圆月。
月光下,那些原本已经疲惫的兽化士兵,在听见敲击声后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它们的肌肉膨胀,獠牙暴涨,眼瞳从暗红变成了刺目的血红。原本还保留着些许人形的躯体,此刻彻底扭曲成更庞大的怪物,口中流着腥臭的涎水。
月圆之夜,兽性被彻底激发,它们嗜血了!
不过片刻功夫下方形势竟然急转直下,那些嗜血兽人速度更快,弓箭手射出的箭矢难以拦下它们的脚步,口袋阵已经被撕开一个口子。
我军迅速改变策略放出火箭。
无数箭雨裹携着火焰对着嗜血兽人急射而去,被射中的兽人被火光缠身,果然被拖住脚步。
有效!众人的眼中都亮起了光芒。
又是一波波烈焰箭雨席卷而来,狂风卷及着热浪,战场形势再度回转!不渡关将士们再次起势,在破风一等人的带领下浴血拼杀。
可是众人还没有一个喘息的机会,大地开始震动起来,竟是又从黑暗中冲出三头兽瞳泛着红光的巨犀,还背着三座巨型投石器,顷刻便投出三颗巨石向城关砸来!
朝瑰意召出黄金剑:“瑰梦!”
一道汹涌至烈剑气横扫开来,将三颗巨石斩得四分五裂。
朝瑰意单手掐诀,手中黄金剑灵力暴涨,三道巨大金色剑芒从剑尖劈出,顿时便将三座投石器炸得七零八碎。
他正欲飞下城关剑斩巨犀,被钟离一拦下。
“瑰意,你留在上面。左副将,指挥弓箭手继续压制兽人!”
“是!”
钟离一带着破风剩余人马冲出城关。
三头巨犀横冲直撞,普通刀剑根本伤不了。钟离一策马在巨犀之间穿梭,长枪精准地刺向巨犀的眼睛和口鼻。破风十三骑配合默契,钢绳绊腿、长刀砍关节,缠斗了一番功夫后,第一头巨犀终于轰然倒地。
就在此时,天上忽然下起雨。
雨水混着血水在战场上流淌,泥泞不堪。弓箭手射出的火箭被雨水浇灭,再也点不燃了。
“他娘的!天要亡我!”左副将破口大骂。
失去火焰压制,那些嗜血兽人再次扑了上来,速度更快,更加疯狂。口袋阵的缺口越来越大,不渡关的防线开始动摇。
朝瑰意咬破手指,双手迅速结印:“凤凰之灵,听我令之!赐我焚意,助我诛邪!”
一股强大灵力爆发开来,瞬时城关之上所有箭头都燃起火焰!